「告訴秦越，四年前顧家所有出入記錄，我今晚就讓人送來。」
陸震接過文件，剛要轉身，鄭國強從走廊快步進來，手裡抱著兩隻大紙箱，身後還跟著抱玩具的周大壯，紙箱堆得高，差點把他半張臉都遮住。
「鄭政委，您辦公室門口又放了三箱，俺搬到第三趟，感覺自己快成軍區快遞員了。٩(ˊᗜˋ*)و」
暖暖坐在椅子上，先看見箱子上露出來的小木馬，又看見一摞彩色童書，手裡的果脯都忘了吃。
「這些是給暖暖的嗎？」
鄭國強把紙箱放到牆邊，紙箱裡面還有兒童水壺，拼圖，發卡，布娃娃，零食袋子和幾盒蠟筆。
「有人聽說你拿了獎狀，就想送點東西過來。」
陸震走過去翻了一下，拿起一雙小訓練鞋。
「這個是我送的，不貴，也實用。」
顧鐵山靠在椅子上，藥剛吃完，手杖還在宋清河柜子里，他抬眼瞧了瞧那雙鞋。
「尺碼多大？」
陸震看了眼鞋盒。
「二十八。」
何晚寧從門口探頭，聽見數字後停住。
「暖暖現在穿二十五。」
陸震低頭看鞋盒，又看暖暖那雙藏在椅子底下的小鞋，臉色沒什麼變化，手卻把鞋盒蓋得嚴嚴實實。
「她長得快，提前備著。」
顧鐵山哼了一聲。
「你連孩子尺碼都沒量，就想當乾爹？」
陸震抬頭。
「我救過暖暖，食堂那次也是我把她帶走的，做乾爹總比送錯鞋強。」
方鐵柱端著保溫食盒進門，正好聽見最後一句，圍裙還沒來得及解。
「陸隊，你救過暖暖，我也承認，可食堂那回是暖暖先救了八百多人，真要按貢獻排，我是不是該排你前頭？」
周大壯抱著一隻玩具熊，立刻把腦袋從熊耳朵旁邊探出來。
「俺建議兩位先別爭，顧老將軍還坐這兒呢，您倆在他面前搶孩子，這膽量夠寫進訓練手冊了。ฅ(•ㅅ•)ฅ」
陸震瞥他。
「你也想排？」
「俺不敢，俺只負責給暖暖測試玩具質量，萬一這熊掉毛，暖暖抱一手毛毛，宋醫生肯定先找我算帳。ᕙ( ᐛ )ᕗ」
宋清河推了推眼鏡，看著滿屋東西，先把暖暖面前那盒糖果拿走。
「送禮的人都沒有經過允許？」
鄭國強揉了揉眉心。
「有後勤處送的，有家屬院送的，也有幾個部門負責人讓人轉交，最離譜的是工程營，他們送來一頂兒童安全帽，裡面還塞了小手電和口哨。」
暖暖聽見口哨，趕緊拍了拍自己的小布包。
「暖暖有陸叔叔送的哨哨了。」
陸震抬起下巴。
「聽見沒，重複裝備退回。」
方鐵柱把食盒打開，裡面是一盤蒸得軟軟的南瓜小饅頭。
「那我送吃的，不重複，今天早上新到的食材，檢測單我都帶來了。」
宋清河看向他。
「方班長，慰問孩子的食物要登記，保質期，配料，過敏風險，都得寫清楚。」
方鐵柱愣了愣，趕緊從圍裙口袋裡摸出一張折好的紙。
「我寫了，南瓜，麵粉，牛奶，糖只放一點，暖暖昨天退燒，吃兩個就夠，剩下的不許周大壯偷拿。」
周大壯抱著熊，臉上寫滿委屈。
「方班長，俺在您心裡到底是什麼形象，怎麼什麼吃的都得先防著我。૧(꒪ꇴ꒪)૧」
「你昨天偷吃了三塊餅乾。」
「那是陸隊讓我留一盒，俺留完以後怕它孤單，陪著吃了兩塊。」
陸震抬腳碰了碰他小腿。
「少給自己找理由。」
鄭國強看著亂成一團的紙箱，終於敲了敲桌面。
「都停一下。」
屋裡安靜下來，暖暖抱著保溫杯，眼睛卻還在紙箱上轉。
鄭國強抽出一張空白紙，在桌上寫下幾行字。
「從今天起，暖暖收到的物品統一登記，生活必需品可以留下，貴重物品全部退回，不允許借送禮拉關係。」
陸震皺眉。
「訓練鞋也算貴重？」
「算不算，登記以後由何醫生和社工判斷。」
鄭國強又寫了一行。
「不許帶暖暖進訓練區，不許讓她參與案件偵查，不許私下讓她算個人前程，更不許以乾爹名義替她做決定。」
方鐵柱舉起手。
「鄭政委，那認乾女兒這事呢？」
「暫不討論。」
陸震不服。
「為什麼不討論？」
宋清河看了他一眼。
「因為你們兩個連孩子鞋碼和病後飲食都要現學，先學會照顧，再想別的。」
方鐵柱點頭。
「宋醫生說得有道理，陸隊連雙馬尾都能紮成戰術布置，帶孩子確實不能靠嗓門大。」
陸震臉一黑。
「方鐵柱，你那天不是也把暖暖嚇哭了嗎？」
「我道歉了，還給她做小蛋糕了。」
「做飯不等於會當爹。」
「你會什麼？」
兩個人隔著紙箱對上視線，暖暖抱著杯子看了半天，終於舉起小手。
「乾爹是不是很多爸爸？」
這句話一出來，陸震和方鐵柱都不說話了。
鄭國強手裡的筆停在紙上，宋清河側頭看暖暖，她臉上沒有難過，只是認真等一個答案。
顧鐵山坐在旁邊，手指慢慢摩挲藥盒，沒催任何人。
過了一會兒，方鐵柱先蹲下來，聲音放輕。
「乾爹，是願意照顧暖暖的叔叔。」
「那有很多乾爹，會不會有很多爸爸？」
陸震張了張嘴，話到了嘴邊又收回去。
暖暖低頭摸了摸小布包，裡面裝著獎狀，奶糖和訓練哨，指尖碰到疊好的畫紙時停下來。
「暖暖一個爸爸都還沒有見到，不能先收一屋子爸爸。」
方鐵柱蹲在原地，圍裙邊被他攥出褶。
陸震把那雙訓練鞋塞回紙箱，沒再說自己救過她。
宋清河走過去，替暖暖把保溫杯里的水換成溫的。
「暖暖說得對，叔叔們願意照顧你，不需要靠一個稱呼證明。」
暖暖抬頭。
「那陸叔叔還是陸叔叔嗎？」
「是。」
「方叔叔還是做蛋糕的方叔叔嗎？」
方鐵柱連忙點頭。
「是，方叔叔以後還做小蛋糕。」
「鄭爺爺還是寫獎狀的鄭爺爺嗎？」
鄭國強放下筆。
「是，誰也不搶位置。」
周大壯抱著玩具熊，小心翼翼舉起手。
「那俺呢，暖暖能不能繼續叫俺周叔叔，俺保證不搶爸爸位置，也不偷你的小蛋糕。╭( ･ㅂ･)و」
暖暖看了看他。
「周叔叔不許偷吃，偷吃就不是好叔叔。」
「收到，俺以後偷吃之前先申請，啊不對，俺以後不偷吃了。꒰╥﹏╥꒱」
陸震忍不住開口。
「你少教壞孩子。」
顧鐵山聽完，目光掃過陸震和方鐵柱，又看向門外堆著的禮物箱，終於開了口。
「乾爹先不談，親爺爺的位置誰也不許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