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在斷橋後面藏過東西。」
宋清河沒有繼續追問，伸手按住暖暖額頭上的濕毛巾，等她呼吸慢下來，才朝何晚寧搖了搖頭。
「先記進病歷，不能把夢話當線索，更不能現在把她叫醒問地方。」
何晚寧點頭，將暖暖手裡的奶糖放回枕邊，低聲說道：「她退燒以後要是還記得，再問也得慢慢問。」
陸震站在門口，聽見斷橋兩個字，抬頭看向秦越。
「老鄧儲物盒裡那張工作證背面，舊倉庫編號就在北側，斷橋也在那片廢棄設施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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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秦越將資料袋夾到臂彎下，視線掃過病床上的小糰子。
「線索會查，孩子先養病，誰也別為了破案把她逼進更高的燒。」
兩天後，暖暖的體溫終於退下來，何晚寧拆掉她額頭上的退熱貼時，暖暖還迷迷糊糊，先伸手摸玉佩，又側臉去看門。
「門門還在。」
「門一直在。」
何晚寧把溫水遞過去，暖暖喝了兩口，才發現床頭多了一隻淺綠色的小保溫杯，杯蓋上貼著一張紙，畫著一顆歪歪的五角星。
「這個是誰的？」
宋清河從門外進來，手裡拿著她今天的檢查單。
「你的，鄭政委說，等你能下床了，要去領一張獎狀。」
暖暖抱著保溫杯看了半天。
「暖暖又做錯事情了嗎？」
「領獎狀不是做錯事情。」
何晚寧替她把衣服袖口整理好。
「食堂案里，你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叔叔們想認真謝謝你，不過獎狀不是讓你以後去碰危險的東西。」
暖暖低下頭，摸了摸杯蓋上的五角星。
「那暖暖可以不去嗎？」
「為什麼不去？」
「暖暖發燒了，臉臉紅紅的，不能給大家看。」
宋清河推了推眼鏡，忍住笑。
「誰規定領獎的人必須臉不紅？」
門外傳來周大壯的聲音，他抱著一隻紙袋探頭進來。
「俺也覺得，暖暖發燒都比陸隊那張臉好看，陸隊平常站崗的時候，路過的貓都不敢叫。( ᵔ ᵕ ᵔ )」
陸震跟在後面，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你再說一句，我把你發配去洗一個月炊具。」
「俺這是夸暖暖，陸隊怎麼還連坐呢。(꒪⌓꒪)」
暖暖看見陸震，眼睛亮了一點。
「陸叔叔，暖暖的糖糖還在嗎？」
陸震從口袋裡掏出那顆奶糖，放到她掌心。
「在，誰都沒動。」
暖暖把糖捏好，認真問他：「陸叔叔今天有沒有跑跑？」
「沒有。」
「那糖糖先不給陸叔叔，跑跑的人才要吃。」
周大壯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陸隊，俺建議您繞醫務室跑兩圈，暖暖這是按貢獻分糖呀。(≧▽≦)」
陸震瞪了他一眼，轉身從紙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糖先收著，這個給你。」
暖暖打開盒蓋，裡面是一枚沒有刃口的兒童訓練哨，紅繩穿好，哨子上還刻著一個小小的盾牌。
宋清河看清東西，先抬頭看陸震。
「玩具槍呢？」
「沒買。」
「你原本是不是打算買？」
「我買哨子，哨子能求救。」
陸震把哨子拿出來，蹲到暖暖面前。
「以後遇見不認識的人拉你，遇見危險的地方，遇見你覺得不對的東西，先吹哨子，再喊大人，不准自己衝進去。」
暖暖摸了摸哨子。
「吹一下，陸叔叔會來嗎？」
陸震停了停，才把紅繩掛到她脖子上。
「聽得見就來，聽不見也會有人來，軍區里這麼多人，沒人讓你一個人扛。」
暖暖點點頭，將哨子塞進小布包里，和奶糖放在一起。
下午的小表揚安排在招待所會議室，沒有橫幅，也沒有拍照的人，鄭國強站在最前面，秦越，方鐵柱，陸震，還有幾個參與處置的工作人員坐在兩邊。
暖暖換上唐小雅送來的淺色外套，頭髮被何晚寧紮成兩個小揪揪，左邊高右邊低，宋清河看了兩眼，終於還是沒忍住。
「這頭髮是誰扎的？」
何晚寧看向陸震。
「陸隊長剛才說他會，結果暖暖差點頂著兩個小燈泡進來。」
陸震清了清嗓子。
「能固定住就行，打仗又不看辮子高低。」
周大壯抱著登記冊坐在最後排，立刻接話。
「俺也覺得陸隊扎得有特色，左邊負責觀察，右邊負責警戒，屬於戰術雙馬尾。(๑•̀ㅂ•́)و」
暖暖捂住嘴笑，鄭國強也將手裡的獎狀放低了些。
「顧暖暖，今天這張獎狀是軍區給你的，名字叫安全觀察小標兵，表揚你發現異常以後及時告訴大人，也表揚你在害怕的時候沒有亂跑。」
暖暖走到他面前，雙手接過獎狀，低頭看著上面的名字。
「這個不是一等功嗎？」
會議室里靜了一下，鄭國強蹲下來，和她平視。
「不是一等功，也不是軍銜，暖暖還是三歲半的小朋友，這張獎狀是謝謝你，也提醒所有叔叔，發現風險要認真核實。」
「那暖暖以後不用去抓壞人嗎？」
「不用。」
秦越接過話，將保溫杯遞到她懷裡。
「你看到不對勁的地方，可以告訴大人，調查，抓人，保護大家，是大人的工作。」
方鐵柱走上前，手裡端著一個小餐盤，裡面擺著剛出爐的小蛋糕，蛋糕做得很小，每個上面都有一顆切開的草莓。
「食材全部查過，鍋也換了，今天這批是炊事班重新做的，暖暖先嘗一個。」
暖暖沒有先拿蛋糕，抬頭問他。
「方叔叔吃了嗎？」
「吃了，第一口就是叔叔吃的。」
「那暖暖吃。」
她拿起最小的那個，咬了一口，奶香味散開，方鐵柱站在旁邊沒說話，手卻一直攥著圍裙邊。
陸震忽然站起身。
「敬禮。」
屋裡的人都站起來，暖暖趕緊把蛋糕放回盤子，學著大家抬起右手，結果抬成了左手，手背還朝著額頭。
周大壯先沒忍住，噗地笑出聲，又趕緊站直。
「暖暖這個禮敬得有創意，俺差點以為您要跟我們打招呼呢。(´▽｀)ノ」
暖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大家，臉慢慢紅了。
「暖暖弄反了。」
鄭國強沒有笑她，只伸手幫她把手換過來。
「左邊右邊弄反沒關係，記住你今天拿到獎狀，是因為你做了正確的事。」
暖暖把右手舉好，認真朝大家敬禮，動作依舊不標準，會議室里卻沒人再說話。
儀式結束後，她把獎狀小心折成四折，塞進小布包最裡面，又用奶糖盒壓住。
秦越看見了，問她：「為什麼收這麼好？」
「等冷臉叔叔回來，暖暖給他看。」
「你知道他是誰？」
「大家都說他叫顧戰北，外婆照片後面也有這個名字。」
暖暖抱著保溫杯，仰頭看向秦越。
「他看到獎狀，會不會覺得暖暖不是壞孩子？」
秦越沒立刻回答，通訊器先響了起來，他聽完那頭的匯報，目光落回暖暖臉上。
「他會親自看。」
陸震湊過來問：「什麼消息？」
秦越收起通訊器。
「顧戰北的前線任務進入收尾階段，他發來返程消息，預計十天內回到東瀾。」
暖暖將小布包抱進懷裡，先摸到獎狀，又摸到那顆留著沒吃的奶糖。
「秦叔叔，冷臉叔叔回來以後，會不會先看暖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