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編號，屬於顧戰北四年前親自封存的一處舊設施。」
暖暖坐在病床上，手裡的小勺滑進空碗裡，她先看秦越，又看宋清河，腦袋裡只記得顧戰北這個名字。
「冷臉叔叔也知道媽媽嗎？」
宋清河沒有替秦越回答，只把暖暖被蹭松的紗布重新貼好。
「顧戰北還沒回軍區，倉庫里的東西也要按程序核驗，叔叔們會繼續查。」
暖暖把玉佩從衣領里掏出來，半月形的玉貼在掌心。
「媽媽以前去過那個倉庫嗎？」
「現在只知道工作證背面留了編號，其他內容還不能猜。」
秦越收起列印件，站在床邊停了片刻。
「暖暖，老鄧已經被隔離審訊，他不會再靠近你，招待所的保護措施也會重新調整。」
「暖暖不怕他了。」
「為什麼？」
「陸叔叔會踢他，羅叔叔會抓他，何阿姨會抱暖暖，秦叔叔會查東西。」
何晚寧把藥盤端起來，聽見這句話，伸手碰了碰暖暖頭髮。
「你記得倒清楚。」
暖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宋叔叔會說不能亂猜。」
宋清河推了推眼鏡。
「這一條最重要。」
下午的內部通報安排在小會議室，參與食堂案處置的人都到了，方鐵柱換了乾淨的後勤制服，坐在最後一排，手裡攥著一張寫滿記錄的紙。
暖暖本來不該參加，鄭國強卻讓何晚寧帶她坐在側邊，桌上放著溫水和一盤切成小塊的蘋果。
「今天不讓你聽審訊，只讓你知道叔叔們怎麼把事情辦完。」
暖暖乖乖點頭。
「暖暖坐這裡，不講話。」
陸震坐在她斜前方，回頭看了一眼。
「誰讓你不講話了，想吃蘋果就吃，別把自己憋壞。」
周大壯抱著資料從門邊進來，聽見這話便接了一句。
「陸隊這話說得像暖暖平常多能講一樣，她一張嘴就抓壞人，俺都不敢跟她比。(╭￣3￣)╭」
陸震朝他擺擺手。
「資料放下，坐遠點，別擋著她看。」
鄭國強走到前面，先把食堂案的處置報告攤開。
「今天通報一件事，食堂投毒案被及時阻止，老鄧涉嫌投放危險物質，偽造火警轉移人員注意，利用配送車和舊式電碼傳遞信息，目前已移交保衛處繼續審查。」
會議室里有人低聲議論，後勤處一名幹部站起來，聲音裡帶著後怕。
「鄭政委，這次要不是暖暖這孩子，八百多人都要出事，她真是咱們軍區的小神仙。」
暖暖手裡的蘋果叉停在半空，鄭國強抬起手，會議室安靜下來。
「不要給孩子貼這種稱呼，暖暖發現的是苦味，老鄧手上的化學灼痕，異常時間，還有物資上的細節，她提供了方向。」
他看向秦越。
「真正阻止事故的，是後勤封庫，是檢測人員取樣，是保衛處布控，是炊事班配合，是每一個沒有跳過流程的人。」
秦越起身，把投影上的時間線換成證據照片。
「凌晨五點二十四分，老鄧在監控內接觸湯桶夾層，五點十六分，招待所火警按鈕被人用鐵絲卡住，老鄧鞋底紅漆和報警器外殼漆片正在做正式比對。」
屏幕上又出現軟袋和玻璃瓶照片。
「鍋底樣液檢測異常，夾層內找到投放裝置，玻璃瓶殘留物和排水溝結晶存在相近成分，後續定性報告會補全，案件不會靠任何人的猜測結案。」
後勤幹部坐回去，臉上有點尷尬。
「我不是想神化孩子，我就是覺得她立了大功。」
「她幫助了大家，這一點記錄在案。」
鄭國強說完，看向暖暖。
「但暖暖也要知道，發現問題以後要告訴大人，由大人去核實，不能一個人衝進危險地方。」
暖暖放下蘋果叉，小聲回答。
「暖暖知道，暖暖以後先喊叔叔。」
陸震抬手揉了揉左眉的斷痕，嘴裡嘀咕。
「這回她喊了，某些人還沒信。」
方鐵柱聽見這句話，站起來走到暖暖面前，會議室里的人都看著他，他臉漲得通紅，手裡那張紙被汗浸皺。
暖暖仰頭看他。
「方叔叔以後先檢查，再罵人。」
方鐵柱用力點頭。
「以後先檢查，誰敢嫌麻煩，叔叔先把他趕出後廚。」
周大壯沒忍住笑出聲，趕緊抬手捂住嘴。
「方班長這回可得說到做到，俺以後去食堂偷吃雞蛋餅，也得先接受檢查。(≖_≖ )」
方鐵柱轉頭看他。
「你偷吃還挺有理？」
「俺是試吃員，幫大家看看味道合不合格嘛。(￣︶￣)」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笑聲，暖暖也跟著笑了一下，剛才一直縮著的肩膀慢慢鬆開。
鄭國強等大家安靜下來，拿出一張書面表揚決定。
「經軍區研究，給予顧暖暖書面表揚和兒童安全保護獎勵，獎勵不涉及軍功，不涉及軍銜，也不安排公開採訪。」
暖暖眨眨眼。
「獎勵是什麼？」
「你可以提一個合理要求。」
她低頭掰著手指，掰完以後抬起臉。
「暖暖想讓食堂每天都有雞蛋，方叔叔也要吃，陸叔叔也要吃，周叔叔不能吃太多。」
周大壯抱著資料，一臉不服。
「暖暖，俺怎麼就不能多吃了，俺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呀。(╥_╥)」
陸震抬腳碰了碰他的椅子腿。
「你二十歲了，還長什麼身體。」
「二十歲怎麼了，二十歲也能長個兒，俺昨天量著還高了半厘米呢。(｡•̀ᴗ-)✧」
方鐵柱看著暖暖，眼眶又熱起來，他抹了把臉，聲音發悶。
「雞蛋每天都有，叔叔還給你做小蛋糕，不過得等食堂重新檢查完，咱們用最乾淨的雞蛋做。」
暖暖點點頭。
「要做小小的，暖暖吃不完。」
「行，做小小的。」
通報結束後，秦越回到保衛處，技術員正等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電碼破譯報告。
「秦處，紙卷上的舊式電碼確認了，編碼規則來自軍區內部舊通信教材，外部人員很難拿到完整對照表。」
秦越接過報告，紙頁翻到最後，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陸震站在他身後，看見那行結論。
「你是說，老鄧背後的人在軍區裡面？」
秦越把報告放到桌上，抬眼看向窗外已經恢復秩序的食堂方向。
「老鄧用的電報碼，來自軍區內部舊通信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