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儲編號對應的物資，明早六點會送進全軍食堂。」
秦越將東庫平面圖攤在桌上，手指划過入庫門，卸貨區和食堂運輸通道，最後停在標著備用倉的角落。
陸震站在旁邊，作訓服袖口卷到手肘，聽完部署後問：「既然東西有問題，直接封掉不就行，還留著讓他們明早往食堂送？」
「全封掉，老鄧和他背後的人馬上知道傳遞失敗，他們會切斷其他節點。」
秦越把備用倉的鑰匙交給方鐵柱：「明早照常調貨，實際入庫前先由保衛處替換，原批次物資全部送檢，食堂使用備用倉的合格食材。」
方鐵柱接過鑰匙，掌心裡全是汗：「讓我照常給老鄧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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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管按日常流程安排，不要問他，不要盯他，也別讓他從你臉上看出什麼。」
「俺也能做到。」
方鐵柱說完又沉默下來，眼睛盯著那串鑰匙：「他剛進食堂那年，連切菜都不會，是我帶著他學，他後來給戰士們做了十幾年飯，冬天煮薑湯，夏天熬綠豆湯，誰胃疼了他還知道少放辣椒。」
陸震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力道收得很輕：「方班長，查清楚以後再難受，現在你得把食堂里的人護住。」
方鐵柱抹了把臉，抬頭時聲音發緊：「俺明白，飯得讓大家吃得踏實，誰想往鍋里伸手，俺第一個不答應。」
鄭國強從外面進來，手裡夾著臨時調整後的餐飲方案，見方鐵柱還站在原地，便把文件遞過去：「明天各連隊分批用餐，留樣增加，炊事班人員全部重新登記，別讓消息傳開。」
「鄭政委，暖暖那邊怎麼辦？」
「她留在招待所，外圍加崗，任何送餐和探視都要經過核驗。」
暖暖坐在會議室最角落的小椅子上，腿上蓋著何晚寧給的薄毯，聽到自己不能去倉庫，便抬起小臉：「暖暖不去，暖暖在招待所等。」
陸震低頭看她，故意擺出一副嚴肅樣子：「這回聽話得記功，外頭全是車和箱子，你這麼點個頭，去了連菜筐都比你高。」
暖暖想了想，伸手比了比自己腦袋，又比了比門邊的紙箱：「菜筐不會跑，暖暖也不會鑽進去。」
周大壯從門口探進半邊身子，憋著笑接話：「陸隊，豬豬會跑，菜筐不會跑，暖暖這個道理比你懂。」
陸震扭頭看他：「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是不是頭盔撈得太乾淨了？」
「俺那天差點被坑坑熏出人生陰影，陸隊還老提，太傷人了。(｡ŏ﹏ŏ)」
暖暖聽見坑坑兩個字，忍不住捂住嘴笑，陸震被她笑得沒法發作，只朝周大壯揮揮手：「去招待所外面守著，別在這兒給我添節目。」
夜裡，招待所只留了走廊燈，唐小雅陪暖暖整理福利院送來的衣服，宋清河在旁邊核對她今天的飲食記錄。
暖暖沒有睡，她坐在床沿，把何晚寧每天給的一顆奶糖放回鐵盒裡，盒子已經攢了六顆。
唐小雅看見了，柔聲問她：「今天怎麼不吃糖？」
「明天叔叔們要抓壞人，暖暖留著，抓住以後請大家吃。」
宋清河把記錄本合上，坐到床邊：「糖不夠分怎麼辦？」
暖暖掰著手指數了數，認真回答：「那就先給秦叔叔，秦叔叔最忙，再給陸叔叔，陸叔叔會跑，再給方叔叔，方叔叔會做飯。」
「周大壯呢？」
「周叔叔可以吃蘋果，他有一大箱。」
走廊外傳來周大壯的聲音：「暖暖，俺都聽見了，蘋果是蘋果，糖是糖，不能混著算啊。(╯°□°）╯」
唐小雅笑著替暖暖蓋好被子，等屋裡安靜下來，暖暖卻又坐起身，眼睛盯著桌上那張倉儲清單。
「唐阿姨，今天老鄧叔叔端湯的時候，袖子上有白白的粉。」
宋清河抬頭：「你什麼時候看見的？」
「早上，老鄧叔叔給暖暖加雞蛋，他左邊袖口有一點點，和排水溝旁邊的白白東西不一樣，那個粉會粘在布布上。」
唐小雅把清單遞給宋清河，宋清河逐項看過去，麵粉，澱粉，調味料，蔬菜保鮮包裝，全都在明早入庫批次內。
他立刻撥通秦越通訊器：「秦處，暖暖補充了一個細節，老鄧左袖有白色粉末，明早檢測不能只盯蔬菜和乾貨，所有包裝袋，封口膠，搬運工具都要納入取樣。」
秦越那邊停了片刻，隨後傳來翻紙的聲音：「收到，我讓痕檢組提前進東庫，包裝袋逐袋檢查。」
暖暖抱著被子，小聲問：「宋叔叔，壞東西會不會藏在麵粉袋袋裡？」
「有這個可能，所以現在每個袋子都會查。」
「那老鄧叔叔會不會知道？」
「他知道不知道，都不能讓他碰到暖暖。」
宋清河替她把枕頭扶正，暖暖卻沒有躺下，手指仍抓著被角：「宋叔叔，暖暖沒有亂猜，暖暖只是看見了。」
「我知道。」
宋清河看著她，語氣放得更輕：「你說看見的東西，叔叔們就去核實，核實完再決定怎麼做，這樣誰都不會冤枉。」
凌晨五點二十，東庫外的暗崗已經就位。
秦越坐在臨時指揮車裡，耳側通訊器接連響起，痕檢人員完成了備用物資檢查，食堂替代食材也已送入後門，方鐵柱按平日時間進入倉庫，老鄧則比往常早到了十分鐘。
陸震趴在倉儲區外圍的矮牆後，手裡捏著夜視鏡，低聲問：「他提前來，是不是要動手？」
「等他接觸目標。」
秦越盯住監控屏幕，東庫門口的老鄧提著登記本，和方鐵柱說了幾句話，隨後抬頭往主路方向看。
原定六點抵達的配送貨車，提前四十分鐘出現在軍區門禁外。
司機搖下車窗，朝執勤人員笑著解釋：「今天路上順，沒堵車，我就早點把貨送來了，省得耽誤食堂開火。」
秦越的手指停在通話鍵上，屏幕里的老鄧已經朝東庫門口走去。
下一刻，招待所方向忽然響起刺耳的火警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