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處，備用水箱的封條邊緣有膠痕，像是重新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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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站到車側，沒讓任何人靠近水箱，先叫技術員拍照固定封條邊緣，陸震盯著那片發白的膠痕，手掌已經搭上車廂擋板。
送貨司機急得臉都漲紅，連連擺手：「這個水箱我從來沒碰過，車是倉儲站的公車，我每天只管開，水箱平時裝的是備用冷卻液！」
「你上一次加液是什麼時候？」
「上周，維修班加的，我有登記。」
秦越讓人調取車輛維修單，又朝羅驍點頭：「按流程開箱，拆下來的每一層封條都編號保存。」
老鄧站在食堂門口，手裡的拖把斜靠牆邊，臉上仍掛著那副老實樣子，隔著人群問了一句：「秦處，送貨車也要檢查啊，今天的菜還送不送進來？」
「檢查完再說。」
秦越回得乾脆，目光卻沒有落在他身上。
水箱蓋被擰開時，裡面沒有預想中的液體，只有半箱清水，底部卡著一隻洗得發亮的玻璃瓶，瓶口塞了防水膠塞，旁邊還壓著一張折成小方塊的防水紙。
陸震伸手就要拿，羅驍先把他擋開：「陸隊，手套。」
「我知道。」
陸震接過手套戴上，臉上寫著不耐煩，動作卻沒再亂來，玻璃瓶被取出以後，技術員用鑷子夾開防水紙，紙上只有一串倉儲編號。
秦越看著那串數字，沒讓人立刻去查：「拍照，抄錄，原樣放回去，水箱也恢復原狀。」
陸震轉過頭：「這還不抓？」
「抓誰？」
秦越將紙條照片裝進文件袋：「司機不知道水箱裡有什麼，老鄧也沒碰到車，編號能對應貨物，也能對應庫位，還能是別人故意留下的餌。」
「放著不管，萬一裡面是毒物怎麼辦？」
「玻璃瓶和紙條已經送檢，車輛也扣在隔離區，食品不會進食堂，接下來要看誰會來取東西。」
秦越說完便讓司機回駕駛室等候，車輛表面維持原狀，檢查人員也撤走大半，只留下兩名穿後勤制服的保衛人員裝作整理卸貨區。
暖暖沒有再趴窗邊，宋清河把她帶回辦公室里側，給她拿了蠟筆和白紙：「外面的人會做事，你今天已經說了該說的，畫畫還是吃梨，自己挑一個。」
暖暖低頭捏著藍色蠟筆，先畫了一個圓圓的玻璃瓶，又在瓶口畫出一圈歪歪的白邊。
宋清河看了一眼：「你畫的是水箱裡那隻瓶子？」
「羅叔叔說瓶子小小的，口口有白白的塞子，暖暖以前見過。」
秦越正好推門進來，聽見這句話，腳步停在門邊：「你在哪裡見過？」
暖暖把畫紙轉過去，手指點著瓶身：「圍欄外面，菜筐後面那個叔叔擦飯盒，旁邊有這種小瓶瓶，風吹過來就有苦苦的味道。」
陸震站在秦越身後，臉色一點點沉下去：「她前面說的怪味，真是從瓶子裡出來的。」
「她當時沒看清瓶子。」
宋清河將畫紙放到桌面，語氣穩著：「現在也只能說明形狀接近，不能當物證，不過線索能對上。」
暖暖把蠟筆放下，小聲補了一句：「那個瓶瓶外面濕濕的，老鄧叔叔褲褲也濕濕的，他從後門出來的時候，左邊鞋子有水。」
秦越拿起畫紙，盯住瓶口那圈白邊，隨後給技術員發去消息，要求覆核玻璃瓶外側殘留物，與後門排水溝白色結晶一併比對。
下午兩點，老鄧終於從食堂出來。
他沒有靠近被扣留的配送車，只拎著垃圾桶繞到車後，停在備用水箱那一側，彎腰撿起一張被風吹來的塑料包裝紙，又繞著車走了一圈。
羅驍藏在不遠處的物料棚後，耳側通訊器傳來秦越的問話：「他碰水箱了嗎？」
「沒有。」
羅驍望著老鄧的背影，聲音更低：「他只看了封條，又看了車底地面，回食堂時走得比出來快。」
陸震靠在隔離線外，聽完便罵了一句：「他知道有人動過水箱了，線斷在這兒。」
秦越卻沒有接話，只看著老鄧回到後廚，灰工服後背被太陽曬出一塊淺色印子，右手白手套仍舊乾乾淨淨。
「線沒斷，他只是知道水箱不能用了。」
陸震皺著臉：「那他下一步會怎麼辦？」
「等他換新的傳遞點，或者等上游發現貨沒送到。」
秦越接過技術員遞來的初步報告，玻璃瓶內壁殘留出和後門結晶相近的化學成分，防水紙上的倉儲編號也查出了對應信息。
編號對應的並非今天車上的物資。
那是一批已經入庫，準備明早供應全軍食堂的乾貨和蔬菜包裝物料。
方鐵柱被叫到辦公室時，圍裙上還帶著麵粉，他聽完編號，手裡端著的茶缸差點從掌心滑下去：「明早那批菜？那是三天前送來的，土豆，白菜，麵粉，還有調味料，全在東庫放著。」
陸震看向秦越：「現在封庫，把東西全扔掉。」
「先封庫，分批取樣，食堂明早照常準備替代物資。」
秦越把報告放進檔案袋，又朝方鐵柱問：「東庫鑰匙誰能拿到？」
「我一把，老鄧一把，後勤主任一把，備用鑰匙鎖在辦公室。」
方鐵柱說完，臉上那點血色慢慢退了：「老鄧不可能吧，他要是真想害人，他每天看著大家吃飯，怎麼下得去手？」
陸震沒有替他下結論，只抬手按住桌角：「方班長，你最好祈禱他沒有。」
暖暖坐在宋清河身邊，聽見明早食堂幾個字，慢慢把畫紙折起來，塞進自己的小布包。
她抬頭看秦越，聲音輕得讓人差點聽不見：「秦叔叔，那個編號的東西，會不會明天給叔叔們吃？」
秦越走到她面前，半蹲下來，認真看著她：「不會，我們會在它進鍋以前，把每一樣東西都查清楚。」
暖暖點點頭，又把衣領里的玉佩按住：「那暖暖明天不去食堂，等叔叔們把壞東西抓住。」
秦越看著她那雙手，停了停才開口：「倉儲編號對應的物資，明早六點會送進全軍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