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燈蒼白的光柱在漆黑的海底晃動。
那隻巨型章魚的觸手像水桶一樣粗,上面布滿的吸盤一張一合,透著股讓人頭皮發麻的黏膩感。
它紅燈籠似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陽,顯然把這個闖入者當成了晚餐。
「陽哥!那玩意兒動了!它朝你過去了!」
大軍的公鴨嗓在耳麥里直接劈了叉,伴隨著操作台上急促的鍵盤敲擊聲。
陳陽沒回話。
他反手握住戰術匕首。
大拇指壓在刀柄的防滑紋上,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深潛服的重量讓他的動作有些遲緩,但肌肉爆發的瞬間依然迅猛。
「嘩啦!」
一條水桶粗的觸手裹挾著激流,像條鋼鞭一樣抽了過來。
速度快得在水裡拉出一道白色的水痕。
要是被這玩意兒抽中,深潛服的抗壓層都得凹進去一大塊。
陳陽雙腿在海底淤泥上猛地一蹬。
沉重的潛水服借著反作用力,硬生生往右平移了半米。
觸手擦著他的頭盔掃過,巨大的吸盤刮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砰」的一聲巨響,砸在旁邊長滿海蠣子的船梆上,木屑橫飛。
「就這點能耐?」
陳陽冷笑一聲,眼神瞬間冷硬如刀。
他沒退,反而借著水流的衝力,像條獵豹一樣撲了上去。
匕首在探照燈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精準地扎進觸手吸盤之間的軟肉里。
「噗嗤!」
黑色的墨汁混著藍色的血液瞬間噴涌而出,染黑了周圍的海水。
巨型章魚吃痛,剩下的七條觸手瘋狂地翻滾攪動。
整個貨艙底部的淤泥都被掀了起來,視線變得極其渾濁。
但陳陽有探海神瞳。
在幽藍色的濾鏡下,章魚的每一個動作都慢放了一樣清晰。
他像一條泥鰍,在觸手間靈活地穿梭、躲閃。
每一次匕首落下,都會在章魚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陽哥!海警的巡邏艇過來了!」
沈天宇焦急的聲音突然插進耳麥,打斷了陳陽的動作。
「就在咱們頭上兩海里!他們聲吶開到最大了,再不走要暴露了!」
陳陽眉頭一擰。
匕首猛地拔出,順勢在章魚觸手上劃開一條長長的血口。
章魚吃痛,噴出一大團濃重的墨汁,借著掩護迅速縮回了岩洞深處。
「算你跑得快。」
陳陽看了一眼滿貨艙的青花瓷,心裡暗罵了一聲。
人力打撈確實不現實。
水深流急不說,頭頂還有海警盯著。
只要這船寶貝見了一點光,立馬就會被貼上封條。
「系統,兌換【隱形納米打撈機器人】。」
陳陽在腦海中快速下達指令。
【叮!扣除一百萬積分。隱形納米打撈機器人(集群版)已兌換。】
【外表偽裝:深海發光水母群。】
【打撈模式:空間轉移(直接存入系統空間)。】
隨著系統提示音落下。
陳陽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團團散發著幽藍色螢光的水母。
它們看起來跟普通的深海生物沒有任何區別,柔軟、透明,在水流中輕盈地飄蕩。
但神瞳之下,能看到它們的核心是極其精密的納米機械結構。
「幹活了。」
陳陽意念一動。
成千上萬隻「水母」像得到了指令的工蟻。
它們迅速游進破敗的貨艙,覆蓋在那些青花瓷和金銀箱子上。
螢光一閃。
被覆蓋的瓷器和金條,瞬間憑空消失,進入了陳陽的系統空間。
陳陽沒有停留,他啟動了深潛服的推進器。
像一顆黑色的魚雷,迅速向海面上升。
「大軍,拉我上去。準備撤。」
十分鐘後。
陳陽剛爬上「鎮海號」的甲板,摘下沉重的頭盔。
不遠處,一艘白色的海警巡邏艇就破浪而來,探照燈直直地打在鎮海號的船身上。
「前面的漁船,這裡是閻王礁危險海域,禁止下網捕撈!請說明來意!」
巡邏艇上的大喇叭發出嚴厲的警告。
大軍嚇得腿都軟了。
「陽哥,咋辦?被抓現行了!」
他搓著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陳陽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隨手把深潛服脫下來扔在甲板上。
他走到船舷邊,衝著巡邏艇揮了揮手,一副吊兒郎當的痞樣。
「報告長官!我們是白海村的捕撈隊,船的聲吶壞了,偏航了!」
陳陽扯著嗓子喊,臉不紅心不跳。
「這水下暗流太急,剛才錨卡在石頭縫裡了。我剛下去解開,這就走!這就走!」
巡邏艇上的人用望遠鏡看了一眼甲板。
上面除了幾個空著的塑料筐,確實沒有拖網和漁獲。
加上這片海域本來就暗礁密布,偏航也是常有的事。
「趕緊離開!再發現你們在這片區域逗留,直接扣船!」
喇叭里的聲音嚴厲地警告了一句,巡邏艇便調轉方向,繼續巡航去了。
「呼——嚇死老子了。」
沈天宇一屁股癱在甲板上,拍著胸口大口喘氣。
「姐夫,你剛才到底在下面幹啥了?這要是被抓了,我這新買的跑車還沒開幾次呢!」
「幹啥了?給你掙買跑車的油錢去了。」
陳陽走回駕駛室,拿起毛巾胡亂擦了擦頭髮。
「大軍,全速返航。回白海一號養殖場。」
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拍了拍沈天宇的肩膀。
「今晚,帶你們看個魔術。」
深夜。
白海村安靜得只能聽見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白海一號養殖場那扇厚重的大鐵門緊閉著。
養殖場底下的保密倉庫里,燈火通明。
這裡原本是用來存放極品紅星斑魚苗抗生素的冷庫,現在被陳陽改造成了私人金庫。
厚重的防彈玻璃門,加上虹膜識別鎖,安全級別堪比銀行。
陳大軍和沈天宇站在空蕩蕩的倉庫中央,大眼瞪小眼。
「陽哥,大半夜的,你讓咱們在這冷庫里看啥魔術啊?」
沈天宇凍得直縮脖子,拿手搓著胳膊。
「這除了牆,連個鬼影都沒有。」
陳陽靠在防彈玻璃門上。
他手裡把玩著那個破打火機,沒點菸。
只是看著兩人,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的光。
「系統,釋放。」
他在腦海中默念。
「嘩啦啦——」
一陣清脆的碰撞聲在空曠的倉庫里突兀地響起。
沈天宇和大軍還沒反應過來。
就看到倉庫正中央,像下雨一樣。
無數個沾著海泥的木箱、半米高的青花瓷瓶、精緻的茶盞,憑空出現!
緊接著,是散發著耀眼金光的金條和銀錠,像小山一樣堆積起來。
「臥槽!」
沈天宇被這突然出現的一座金山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下巴都快掉下來了,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這、這他媽是哪來的?!大變活寶啊!」
大軍更是誇張。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捧起一根沾著泥的金條。
用牙使勁咬了一口。
「哎喲!真金!是真的金子!」
他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語無倫次地嚎著。
「陽哥,你這是把龍王爺的寶庫給端了嗎!」
陳陽走過去,隨手拿起一個青花大碗。
用拇指擦了擦底部的泥。
「大明宣德年制。」
他看著上面的款識,嘴角咧開一個肆意的笑容。
「這就是我說的大生意。」
陳陽把碗放回原處,拍了拍手上的泥灰。
「從今天起,這冷庫就是咱們的私人博物館。」
他轉頭看向沈天宇。
「天宇,明天你去省城,找幾家嘴嚴的古董鑑定機構。拿幾個破損的瓷片去探探路。」
沈天宇從地上爬起來,連連點頭,像小雞啄米。
「好!好!姐夫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他看著那一倉庫的寶貝,眼睛都在冒綠光。
「不過……」
陳陽話音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走到沈天宇面前,壓低了聲音。
「這些東西,來路不正。在沒洗白之前,絕對不能走漏半點風聲。要是讓省城那些古董圈的老狐狸聞到味……」
陳陽的手指在沈天宇肩膀上重重捏了一下。
「他們可是連骨頭渣子都會給人吞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