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闊和蘇紅袖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地瘋狂腦補。
而廢墟中央,那股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溫情,卻在警笛聲的逼近中被打斷。
「滴——嗚——滴——嗚——」
刺耳的防空警報混合著異管局重裝支援部隊的警笛聲。
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拉扯開A市濃重血腥的夜色。
幾十架武裝直升機在市中心廣場上空盤旋,強光探照燈將這片猶如煉獄般的廢墟照得慘白。
「快!封鎖現場!醫療隊立刻進場!」
雷傲局長拿著擴音器,聲音在風中有些變調。
老狐狸那雙渾濁的眼睛在看到滿地SS級惡墮的碎肉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霍燼的脊背猛地一僵。
他沒有鬆開抱著宴辭的手,只是警惕地將人往懷裡按了按,擋住了那些四處掃射的探照燈強光。
「長官。」
宴辭靠在男人的胸膛上,聲音軟軟糯糯,帶著一絲劇烈「消耗」後的疲憊。
他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揪住霍燼殘破的戰術背心。
「我有點困了,頭好暈。」
他適時地咳了兩聲,臉色在強光下顯得越發蒼白透明。
「我們回家好不好?我不想待在這裡。」
這句「頭好暈」,簡直就像是一道催命符,直接砸在了霍燼那顆剛剛才平復下來的心臟上。
男人的十級病弱濾鏡,在這一刻。
不僅沒有因為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腳而徹底碎裂,反而以一種詭異的邏輯,重新完成了超強閉環!
辭辭剛才為了救他,強行動用了那種所謂的「全息投影角色扮演」道具。
那種道具,能爆發出那麼恐怖的威壓,甚至秒殺SS級惡墮。
怎麼可能沒有代價?!
他這絕對是又透支了生命力,受到了嚴重的反噬!
「好,我們回家。」
霍燼的聲音啞得厲害,眼底滿是化不開的焦急與心疼。
他根本不管周圍那些已經圍上來的異管局高層和醫療人員。
長臂一伸。
毫不猶豫地,動作輕柔地,將宴辭打橫抱了起來。
「霍執行官!」
雷傲帶著幾個高層快步走過來,看著一地的魔龍碎肉,聲音都在發抖。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剛才那股神明威壓……」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被霍燼抱在懷裡、只露出一截冷白後頸的宴辭。
「這位宴顧問,他剛才是不是……」
「滾開。」
霍燼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漆黑的地獄火在軍靴邊緣「轟」地燃起,硬生生逼退了想要靠近的醫療人員。
「他剛才被怪物嚇到了,舊病復發,現在需要休息。」
「誰敢攔我,我連他一塊燒。」
雷傲看著男人那雙布滿血絲、殺氣騰騰的眼睛。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兩下。
他看了看地上那灘被踩爆的魔龍肉泥,再看看霍燼懷裡那個「嚇到舊病復發」的病秧子。
老狐狸的腦子也卡殼了。
這特麼是受驚嚇?這分明是驚嚇了整個深淵吧!
但看著霍燼那副「誰敢多問一句我就拉著大家一起死」的護短架勢。
雷傲明智地選擇了閉嘴,甚至還主動讓開了一條路。
「楚天闊,備車。」
霍燼沒有理會這些震驚的目光,抱著宴辭,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邊緣的裝甲車。
楚天闊和蘇紅袖等人,像是一群受驚的鵪鶉。
連滾帶爬地跑到裝甲車前,恭恭敬敬地拉開車門。
「嫂……宴顧問,您慢點,小心碰頭。」
楚天闊那兩米高的壯漢,此刻點頭哈腰,語氣卑微得像個古代的小太監。
他甚至還貼心地用手背墊在車門上框。
宴辭窩在霍燼懷裡,透過男人手臂的縫隙。
看到這群昨天還敢大呼小叫的特戰隊員,今天這副謹小慎微的模樣。
桃花眼底閃過一絲腹黑的笑意。
這馬甲,雖然掉了一半,但剩下的這一半。
只要霍燼願意繼續當這個「瞎子」,他就能繼續心安理得地吃軟飯。
甚至。
這軟飯吃起來,比以前更香,更有恃無恐了。
「咳咳……謝謝楚副隊長。」
宴辭柔弱地道了聲謝,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頂級的伺候。
裝甲車在夜色中疾馳。
車廂內,溫度被調到了最適宜的二十四度。
霍燼坐在后座,讓宴辭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腿上。
男人粗糙的掌心,一直輕輕覆在宴辭的胃部,用微弱的精神力替他緩解那並不存在的「不適」。
那雙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著青年的睡顏,連眨眼都覺得奢侈。
半小時後。
黃泉公寓。
破舊的鐵皮大門被推開。
公寓裡靜悄悄的,那群大妖惡鬼早就被宴辭的意念趕回了各自的房間。
霍燼將宴辭一路抱上二樓臥室,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軟的大床上。
替他脫去外衣,蓋好被子。
「你先睡,我去廚房給你熱杯牛奶。」
霍燼低頭,在宴辭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極輕的吻。
「喝點熱的,胃裡會舒服點。」
「嗯,長官快點回來,我一個人害怕。」
宴辭拉著男人的衣角,聲音軟糯,將一個依賴丈夫的小嬌妻演繹得入木三分。
霍燼眼底滿是柔情,點點頭,轉身走出了臥室。
「咔噠。」
隨著臥室門關上的聲音響起。
宴辭臉上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掀開被子,慢條斯理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那雙慵懶的桃花眼,此刻清明無比,隱隱透著一股期待的暗芒。
他伸出白皙修長的右手。
掌心朝上。
五指微微張開。
「嗡——」
伴隨著一聲低沉的、仿佛跨越了千古歲月的嗡鳴聲。
一抹耀眼的暗金色流光,從他的掌心轟然綻放。
那張在市中心廣場上、引發了全城惡墮暴動、甚至引來三大SS級天災爭奪的。
生死簿殘頁。
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手掌上方。
殘頁的邊緣帶著被歲月侵蝕的焦黑痕跡。
但上面流轉的古老符文,卻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無上法則之力。
這是陰司崩塌時,遺落在人間的至高神物。
宴辭看著這塊殘頁,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終於,找回來一塊了。」
他沒有猶豫。
指尖逼出一滴殷紅的指尖血,輕輕點在殘頁的正中央。
「嗤——!」
那張生死簿殘頁,在接觸到宴辭鮮血的瞬間。
仿佛乾涸的海綿遇到了水,瞬間將其吸收。
緊接著。
殘頁化作一道璀璨的暗金流光,直接沒入了宴辭的眉心!
轟!
一股浩瀚無垠、純粹到極點的陰司本源之力,在宴辭體內轟然炸開。
與此同時。
整個黃泉公寓。
這座在A市污染區屹立了百年的破舊小樓。
在這一刻。
仿佛被注入了某種恐怖的靈魂。
「咔嚓、咔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空間摺疊和金屬扭曲聲,在公寓的每一個角落裡響起。
原本漏雨的屋頂,不知不覺間,化作了森嚴漆黑的鬼瓦。
剝落的牆皮被一層厚重的黃泉死氣覆蓋。
狹窄破敗的走廊,在這一瞬間。
被一股無法抗拒的空間法則,無限拉長、摺疊。
黃泉公寓。
正在發生一場翻天覆地的、足以顛覆人類認知的恐怖進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