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白色的羊絨風衣,像一片失去重量的落葉。
輕飄飄地,砸在黃泉公寓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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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起一圈細小的灰塵。
宴辭沒有去看那三重將公寓護得密不透風的地獄黑炎。
他那雙清冷幽深的桃花眼裡,倒映著市中心那道貫穿天地的暗金色光柱。
「咔嚓。」
修長白皙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那道連SS級天災都要耗費半小時才能打破的黑炎結界。
在宴辭的手中,就像是一層脆弱的玻璃糖紙。
瞬間碎成了漫天的黑色流光。
「嗡——」
一股浩瀚、古老、帶著絕對死亡法則的神明本源之力。
從青年那看似單薄的身體裡,轟然爆發!
那些原本穿在身上的休閒內搭,在神力的包裹下。
一寸寸地,化作了一襲繁複華麗、流轉著九幽業火圖騰的暗金色冥王玄袍。
十二旒平天冠在頭頂凝聚。
垂下的玉珠遮住了那雙冰冷睥睨的眼眸。
宴辭沒有走樓梯,也沒有像那些低級覺醒者一樣在地面上奔跑。
他腳尖輕點。
整個人猶如一尊降臨世間的修羅神祇。
騰空而起。
直接融入了那片被血雨和灰霧籠罩的夜空中。
……
此時。
A市市中心廣場。
已經徹底淪為了一座慘絕人寰的血肉磨坊。
殘破的摩天大樓像是一根根被折斷的骨頭,斜插在廢墟中。
柏油路面被犁出了無數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內臟燒焦的味道,熏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異管局的防線,早就被那如潮水般湧來的惡墮大軍撕得粉碎。
殘存的特戰隊員們,被逼到了廣場邊緣的廢棄商場裡,做著最後的殊死抵抗。
廣場正中央。
那道散發著極致誘惑的暗金光柱內。
三頭體型堪比遠古巨獸的SS級深淵大妖。
正在為爭奪那張懸浮在半空中的「生死簿殘頁」,進行著最原始、最血腥的互相撕咬。
一頭渾身長滿黑色鱗片、雙翼展開足有百米的深淵魔龍。
一口咬斷了旁邊一隻八爪毒蛛的觸手。
綠色的酸血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腐蝕了大片的廢墟。
「吼——!」
深淵魔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巨大的膜翼猛地一振。
掀起一陣狂暴的颶風,將另外兩隻大妖狠狠地掀飛出去。
它那雙燃燒著貪婪血火的豎瞳,死死盯著那張散發著神光的殘頁。
張開足以吞下一座小山的血盆大口。
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壓,朝著那張殘頁,狠狠地吞了下去!
只要吞下它。
它就能徹底蛻變!成為這片廢土上新的神明!
躲在暗處的楚天闊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一旦讓這頭魔龍吞噬了那東西,整個A市,連同所有的活物,都會成為它新神王座下的祭品。
然而。
就在魔龍的獠牙,距離那張殘頁僅僅只有半米之遙的瞬間。
「啪。」
一聲清脆、甚至帶著幾分慵懶和漫不經心的響指聲。
在混亂嘈雜、殺聲震天的戰場上空。
清晰地,毫無阻礙地。
響徹了整座A市的夜空!
這聲音,就像是按下了這個世界的靜音鍵。
魔龍那龐大如山的身軀,在半空中。
猛地,僵住了。
不僅是它。
那些正在瘋狂撕咬的惡墮、那些躲在廢墟里瑟瑟發抖的倖存者。
所有的生物,都在這一秒,感受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超越了維度法則的極致戰慄!
「吧嗒。」
一聲極輕的腳步聲。
在虛空中響起。
所有人、所有怪物的視線。
不受控制地,齊刷刷地抬起,看向了那道暗金色光柱的上方。
在翻滾的血色雲層中。
一個穿著暗金色玄袍、頭戴平天冠的修長身影。
正踩著虛空,一步一步地,拾級而下。
他沒有翅膀,也沒有藉助任何飛行儀器。
但。
他每往下走一步。
腳尖觸及的虛空中,就會無聲無息地。
綻放出一朵妖艷至極、散發著幽冥死氣的血紅色彼岸花。
那是神明的階梯。
是由陰司死氣凝聚而成的、象徵著絕對死亡法則的往生之路!
而那些原本像潮水一樣湧向市中心、妄圖靠近那張殘頁的低級惡墮。
在接觸到那些飄落的彼岸花花瓣的瞬間。
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身體直接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
寸寸崩裂,化作一堆灰白色的枯骨!
宴辭。
就這麼踩著由萬千妄圖染指神物的惡墮屍骨。
鋪成的一條長長的白骨階梯。
神色冰冷、帶著滔天的神明之威。
降臨在了那張「生死簿殘頁」的前方。
「吼……」
深淵魔龍感受到那股讓它靈魂都快要碎裂的威壓。
本能的恐懼讓它想要後退。
但貪婪戰勝了理智。
它仗著自己龐大的體型,喉嚨里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張開巨口,竟然妄圖將眼前的青年連同殘頁一起吞下!
宴辭停下了腳步。
那雙被十二旒玉珠半遮半掩的桃花眼裡。
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只有看待死物般的極致冷酷。
「聒噪。」
清冷的聲音,帶著言靈的絕對審判。
宴辭甚至連手都沒有抬。
他只是微微抬起那隻穿著玄色戰靴的腳。
對著那頭體型比他大上千萬倍、張著血盆大口的深淵魔龍。
在半空中,看似輕飄飄地。
踩了下去。
「轟——!!!」
一聲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巨響。
那頭不可一世、鱗片堅硬如鐵的SS級深淵魔龍。
在宴辭這一腳之下。
它那顆巨大的頭顱。
就像是一顆熟透了的西瓜,被人用重錘狠狠砸中。
「砰」的一聲。
在半空中,當場。
爆成了一團漫天飛舞的血色血霧!
連那顆堅硬無比的魔龍晶核,都在這一腳的神威下,被碾成了粉末。
龐大的無頭龍屍,像是一座倒塌的山脈。
轟然砸在下方的廢墟中,掀起百米高的塵土。
秒殺。
絕對的、沒有任何懸念的秒殺。
整個市中心廣場。
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那些剛才還在瘋狂廝殺的高階大妖。
那些失去理智的惡墮潮。
在這股毀天滅地的神明之威面前。
雙腿發軟,「撲通撲通」地。
猶如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樣,齊刷刷地跪伏在了滿是血污的廢墟上。
渾身抖得像篩糠,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萬鬼跪伏。
天地失音。
宴辭懸浮在半空中。
他緩緩伸出那隻白皙修長的手,一把握住了那張散發著金光的生死簿殘頁。
殘頁在接觸到他掌心的瞬間,光芒盡斂。
溫順地融入了他的體內。
宴辭轉過身,暗金色的玄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居高臨下地環視著下方那些瑟瑟發抖的噁心怪物。
那雙冰冷的桃花眼裡,翻滾著不容褻瀆的暴虐。
「本座的東西。」
清冷幽絕的聲音,傳遍了整個A市的每一個角落。
「誰敢染指?」
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場,深深地刻進了每一個看到這一幕的生物的靈魂里。
然而。
就在宴辭處理完這群不長眼的雜魚,準備收起神威,繼續回去當他的「病弱長工家屬」時。
他的視線,不經意間。
掃過了廣場邊緣,一處被倒塌的GG牌掩埋了一半的廢墟。
宴辭的身體。
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在那片廢墟的陰影里。
一個穿著破爛黑色作戰服、渾身是血的男人。
正單手握著一把被砍卷了刃的唐刀,刀尖抵在地上,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那是……剛剛殺穿了外圍獸潮,拼死衝進來準備鎮壓天災的,霍燼。
霍燼那雙布滿了紅血絲、甚至還帶著幾分絕望的深邃黑眸。
正一瞬不瞬地。
死死地。
盯在懸浮在半空中、身披冥王玄袍的宴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