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我不疼。」
宴辭靠在男人帶著硝煙味的防風外套上,聲音軟軟糯糯。
那隻拿著「世界樹枝丫」(發財樹樹根)的右手,自然地環住了霍燼精壯的腰身。
「我只是看你打了那麼久,怕你累壞了。」
他仰起臉,那雙濕漉漉的桃花眼裡寫滿了無辜與心疼。
「早點拿到,我們就能早點回家了呀。」
這番溫言軟語。
就像是一把裹著蜜糖的鉤子,直接勾得霍燼那顆冷硬的心臟軟成了一灘春水。
男人眼底的自責與暴戾徹底消散。
他低下頭,在青年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極重、極熱的吻。
「好,我們回家。」
霍燼單手將宴辭打橫抱起,另一隻手接過那根散發著勃勃生機的樹枝。
大步流星地走下了祭壇。
那些剛才還凶神惡煞的藤蔓樹妖,此刻像鵪鶉一樣縮在兩側。
連一片葉子都不敢伸出來擋路。
「老大威武!嫂子福星高照!」
楚天闊激動得眼淚汪汪,粗獷的嗓門在空曠的森林裡迴蕩。
第一小隊的隊員們看著自家老大抱著嫂子安然無恙地歸來,手裡還拿著任務目標。
全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這躺任務,雖然過程驚險了一點,但總算是有驚無險。
車隊重新啟動。
裝甲車碾碎了地上的枯骨,發出沉悶的聲響。
朝著迷霧森林的出口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內。
霍燼將宴辭安置在最柔軟的后座上,還特意用一張薄毯蓋住了他的雙腿。
「睡一會兒吧,到了總局我叫你。」
男人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青年的眼角,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宴辭乖巧地點了點頭。
他閉上眼睛,掩去了桃花眼底那一抹淡淡的戲謔。
這趟出來,不僅拿到了用來修補黃泉公寓結界的樹根。
還讓這長工死心塌地。
這買賣,划算得很。
半小時後。
車隊即將駛出那片令人窒息的慘白色樹林。
前方已經隱隱能看到外界的灰霧和微弱的日光。
「隊長,前面就是出口了!」
坐在駕駛座上的楚天闊,看著雷達屏幕上逐漸清晰的地形圖,興奮地喊道。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任務即將圓滿完成的那一刻。
「嗡——!!!」
一股詭異、令人毛骨悚然的空間波動。
毫無預兆地,在車隊的四面八方轟然炸開!
雷達屏幕上的綠色光點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血紅色警告!
「滴滴滴滴——!」
悽厲的防空警報在裝甲車內瘋狂鳴響。
楚天闊猛地踩下剎車。
「刺啦——」
沉重的裝甲車在滿是腐殖質的泥地上滑行了十幾米,堪堪停住。
「怎麼回事?!」蘇紅袖一把抓起狙擊槍,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車窗外。
原本慘白色的森林,不知何時已經被一種邪惡的紫色光芒徹底籠罩。
一個巨大的、由無數扭曲符文組成的紫色六芒星陣。
像一個倒扣的半球形囚籠。
將整個第一小隊的四輛裝甲車,嚴絲合縫地封鎖在了其中!
空氣中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一股強大的空間擠壓感,讓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咔噠,咔噠。」
一陣優雅、甚至帶著幾分閒庭信步的皮鞋聲。
穿透了厚厚的裝甲車壁,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霍燼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一把將剛剛坐起身的宴辭重新按回了座位上。
「別動,別出去。」
「深淵教團的雜碎。」
透過防彈車窗。
在紫色的陣法中央,半空中。
一個穿著華麗的暗紫色燕尾服、手裡拿著一根銀色權杖的男人。
正懸浮在那裡。
男人的面容俊美,甚至帶著幾分妖異的蒼白。
那雙紫色的瞳孔里,流轉著一種視萬物如螻蟻的極致傲慢。
深淵教團新任大司祭。
一個擁有著罕見的、SS級空間絞殺天賦的恐怖怪物!
前任大司祭「淵」在二號要塞被神秘勢力(黃泉公寓)活捉。
七原罪接連折損。
深淵教皇震怒之下,提拔了這位手段更加殘忍的新大司祭。
他這次親自出馬,不僅是為了奪取世界樹枝丫。
更是為了執行教皇的密令——徹底抹殺異管局第一執行官,霍燼!
「霍長官,久仰大名。」
新任大司祭的聲音通過空間共振,直接在眾人的腦海中響起。
優雅、冰冷,帶著一種病態的愉悅。
「這陣子,你可是讓我們教團損失慘重啊。」
他微微抬起手中的銀色權杖。
「不過沒關係。」
「今天,你和你的第一小隊,還有你車裡那個礙眼的病秧子。」
「都將成為這座迷霧森林裡,最豐盛的養料。」
「找死。」
霍燼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漆黑的地獄火在指尖瘋狂跳躍,瞬間燒融了車門的電子鎖。
他握緊了腰間的唐刀,準備推開車門,去撕碎這個裝腔作勢的怪物。
「長官。」
宴辭伸出微涼的手指,輕輕搭在霍燼的手腕上。
那雙向來半垂著的桃花眼底,閃過一絲極度隱秘的不耐煩。
這群老鼠,怎麼總是挑他準備回家吃飯的時候跳出來噁心人。
「他看起來好厲害……你一個人打不過的。」
宴辭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顫音和擔憂。
「我們報警吧?」
霍燼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反手握緊青年的手指,眼神堅定而瘋狂。
「辭辭別怕,他就算是天王老子,今天也休想傷你一根頭髮。」
「等我回來。」
說完,男人不再猶豫,推開車門,大步跨了出去。
就在霍燼踏出車門的那一瞬間。
半空中的大司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冥頑不靈。」
他手中的銀色權杖猛地向下一揮。
「空間絞殺!」
「轟隆——!」
籠罩在車隊上方的紫色六芒星陣,突然爆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整個陣法內部的空間。
開始以一種恐怖的方式,劇烈地扭曲、塌陷!
巨大的空間擠壓力,像是一萬噸的液壓機。
從四面八方,狠狠地壓迫在了第一小隊的四輛重型裝甲車上!
「嘎吱——砰!」
最外圍的一輛裝甲車,連三秒鐘都沒撐住。
特種合金打造的車身,直接被這股無形的壓力,擠壓成了一團扭曲的廢鐵!
裡面的幾名隊員發出了悽厲的慘叫聲。
「不!」
霍燼雙目赤紅,狂暴的黑炎化作一條火龍,沖天而起。
試圖去燒穿那個紫色的陣法屏障。
但那陣法是由SS級空間之力凝聚而成,黑炎雖然霸道,但在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將其完全融化。
空間塌陷的速度越來越快。
那股恐怖的擠壓力,已經逼近了霍燼和宴辭所在的主車!
車頂的裝甲鋼板發出了絕望的悲鳴,開始向下凹陷。
楚天闊和蘇紅袖在車裡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在這毀天滅地的絕境中。
霍燼握緊了唐刀,準備燃燒生命本源,強行撕裂空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比空間塌陷還要沉悶、還要恐怖十倍的巨響。
毫無預兆地。
在裝甲車的車頂上,轟然炸裂!
那塊正在向下凹陷、足以抵禦穿甲彈的特種鋼板。
竟然被人從外面。
粗暴地、像撕開一張紙一樣。
硬生生地。
撕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