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暗金色的神明本源之力。
順著兩人緊緊相貼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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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如一場酣暢淋漓、洗滌靈魂的甘霖。
瞬間澆滅了霍燼腦海里那片被紫黑色毒瘴構建出來的、令人窒息的絕望火海。
「滋啦——」
那些盤踞在霍燼精神海深處、企圖將他徹底拽入深淵的惡毒幻象。
在這股代表著絕對秩序與淨化的力量面前。
發出了悽厲的慘叫,寸寸碎裂、消散。
外界。
那股足以融化SS級空間結界、狂暴到極點的地獄黑炎。
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按下了暫停鍵。
然後。
像退潮的海水一樣,迅速收縮。
乖順地、無聲無息地退回了霍燼的體內。
周圍扭曲的空間重新穩定下來。
瀰漫在空氣中的致命高溫,也隨之消散。
只剩下滿地被燒成琉璃狀的黑色焦土,還在冒著絲絲白煙。
霍燼緊繃得快要崩斷的肌肉,猛地一顫。
他喉嚨里那聲原本充滿殺戮與毀滅的野獸嘶吼。
在神力入體的瞬間。
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化作了一聲極其沉悶、甚至帶著幾分茫然的嗚咽。
他那雙被血色旋渦徹底占據、沒有眼白的恐怖眼眸。
猩紅的顏色開始飛速褪去。
重新露出了屬於人類的、深邃的漆黑瞳孔。
覆蓋在精壯雙臂和胸膛上的黑色鱗片,發出細微的「咔咔」聲,迅速縮回皮膚深處。
額頭兩側猙獰的惡魔犄角,也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理智,終於從無盡的瘋狂與黑暗中,被拉了回來。
霍燼緩緩地、有些遲鈍地眨了一下眼睛。
眼前的視線由模糊變得清晰。
他沒有看到那片染血的泥水。
沒有看到那把貫穿青年胸膛的淬毒長劍。
他只看到了。
一張近在咫尺的、漂亮得毫無瑕疵的臉龐。
宴辭正閉著眼睛。
長長的睫毛像是在微風中輕顫的蝶翼,在眼瞼下投出兩道脆弱的陰影。
那雙白皙纖細、沒有一絲老繭的手,正穩穩地捧著他的臉頰。
而青年的嘴唇。
微涼、柔軟,帶著一股極淡的、能夠安撫靈魂的草藥清香。
正緊緊地貼著他的唇。
甚至因為他剛才半獸化時長出的獠牙,宴辭的唇角被磕破了一點皮。
一抹殷紅的血絲,在兩人相貼的唇間暈染開來。
這不是幻覺。
霍燼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了。
心臟像是一台停擺了許久的發動機。
「轟」的一聲!
以前所未有的、幾乎要撞破胸腔的恐怖頻率,瘋狂地跳動起來!
辭辭沒有死。
辭辭不僅活著,還在親他。
在他徹底變成一個失去理智、六親不認的怪物時。
這個連大聲說話都會被嚇到的柔弱青年。
竟然沒有逃跑。
反而用自己單薄的身體,迎著足以致命的黑炎。
用這種方式,把他從地獄裡硬生生地拽了回來。
一股鋪天蓋地的狂喜、後怕,以及失而復得的極致震顫。
像是一場十二級海嘯。
瞬間淹沒了霍燼所有的感官和理智。
他猛地伸出那雙剛剛褪去鱗片、還帶著灼熱餘溫的大手。
「唔!」
宴辭被男人突然的動作驚得悶哼了一聲。
霍燼一把死死地扣住了宴辭纖細的後腰。
另一隻手穿過青年的黑髮,牢牢地托住他的後腦勺。
他沒有推開宴辭。
反而帶著一種仿佛要將人揉碎了嵌進自己骨血里的狠厲力度。
反客為主。
狠狠地、不留一絲縫隙地。
加深了這個吻。
這是一個充滿了鐵血氣息和雄性荷爾蒙的掠奪之吻。
霍燼的嘴唇帶著粗糙的觸感和滾燙的溫度,蠻橫地撬開了宴辭的齒關。
男人的舌尖貪婪地汲取著青年口中的清甜。
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絕望和貪婪。
他吻得很急,很深。
甚至隱隱透著一絲顫抖的哽咽。
宴辭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攻勢親得有些發懵。
他原本只是想渡點神力過去,把這發瘋的長工喚醒就撤。
誰知道這男人剛一清醒,就像是餓了八百年的野狼。
不僅不鬆口,反而變本加厲。
肺里的空氣被一點點榨乾。
宴辭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他那隻搭在霍燼肩上的手,下意識地想要推開男人堅硬的胸膛。
但指尖剛剛觸碰到男人的肌肉。
卻感覺到,手掌下的這具鐵打般的身軀。
這傻長工。
宴辭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嘆息。
那隻原本要推開的手,在半空中轉了個彎。
最終。
輕輕地、安撫性地,落在了霍燼寬闊緊繃的後背上。
隔著那件被黑炎燒得破破爛爛的戰術背心。
順著男人的脊椎骨,一下、一下地拍打著。
就像是在順著一頭終於被馴服的大型惡犬的毛。
這個極其細微、卻又充滿了無限縱容的動作。
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霍燼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
他終於戀戀不捨地結束了這個幾乎讓人窒息的深吻。
但他並沒有鬆開宴辭。
而是雙臂收緊。
將青年整個人緊緊地、嚴絲合縫地勒進自己懷裡。
男人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著。
他把頭深深地埋進宴辭的頸窩裡。
滾燙的呼吸打在青年冷白的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辭辭……」
霍燼的嗓音啞得幾乎聽不出本來的音色。
帶著濃濃的鼻音和無法掩飾的後怕。
這位在刀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第一執行官,聯邦最強的活閻王。
此刻。
竟然像一個失去了全世界、又奇蹟般找回來的無助孩童。
聲音里透著讓人心碎的委屈。
「我以為你死了……」
霍燼的臉頰在宴辭的頸窩裡胡亂地蹭著。
男人的胡茬扎在柔軟的皮膚上,有些癢,有些疼。
「在那個該死的幻境裡,我看到你流了好多血……」
「我抓不住你,你怎麼喊我都聽不見。」
「我好害怕。」
霍燼的肩膀微微顫抖著,他死死地抱著宴辭的腰。
仿佛只要一鬆手,懷裡的人就會再次化作光點消散。
「如果你不在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宴辭靠在男人寬闊滾燙的胸膛里。
聽著那如雷鼓般有力的心跳聲,和那番近乎卑微的告白。
他那雙向來冰冷無波的桃花眼底。
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怔忪和柔軟。
這長工,平時看起來冷酷霸道,不可一世。
在幻境裡被毒瘴勾起內心最深的恐懼時,想的不是自己怎麼活命。
而是他。
甚至為了他,不惜徹底失控,想要毀了這片森林來陪葬。
「傻子。」
宴辭輕嘆了一聲,聲音軟糯,帶著幾分平日裡沒有的溫和。
他伸出那隻被鱗片劃破了一道細小血痕的右手。
輕輕撫摸著霍燼有些扎手的短髮。
「長官這麼厲害,怎麼會保護不了我呢?」
宴辭眨了眨眼睛,又熟練地切回了那個「崇拜長官的小可憐」模式。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掉。」
他感受到頸窩裡傳來的那股溫熱的濕意。
嘴角忍不住瘋狂地上揚。
這長工,竟然又哭了。
「而且,那些毒瘴好奇怪,一靠近我就自動散開了。」
宴辭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爐火純青。
「可能是我運氣比較好吧,連那些怪物都不願意搭理我這個病號。」
聽到這句話。
霍燼猛地抬起頭。
他看著宴辭那雙清澈見底、充滿信任的桃花眼。
再看看周圍那些確實在距離宴辭三尺開外就自動退散的紫黑色毒瘴。
男人的十級病弱濾鏡,再次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完美啟動了邏輯自洽程序!
運氣好?
不,這絕對不是什麼運氣好!
他的辭辭,可是體內融合了上古神器碎片、被神明眷顧的小可憐啊!
這肯定是那塊神器碎片感應到了危險,在被動地保護他!
一想到辭辭為了喚醒自己。
竟然頂著神器反噬的痛苦,冒死走進這片火海。
甚至還不顧一切地親吻一個變成了怪物的他。
霍燼的心臟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疼得他眼眶通紅。
他看著宴辭嘴唇上被自己磕破的那點血絲。
眼底的自責濃郁得化不開。
他低下頭,極其虔誠地。
用柔軟的嘴唇,輕輕吻去傷口邊緣的血跡。
「辭辭,你放心。」
霍燼抬起頭,那雙黑眸里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狂熱和堅定。
他看向森林深處,那座若隱若現的古老祭壇方向。
「我一定會拿到世界樹的枝丫。」
「我一定會治好你的身體。」
「以後,就算是神明,也休想再讓你受一丁點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