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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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級迷霧森林的腹地,仿佛迎來了世界末日。
狂暴的地獄黑炎像是一條條失去理智的黑色毒龍。
帶著足以融化精鋼、焚燒靈魂的恐怖高溫。
以霍燼為圓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地肆虐、咆哮。
周圍那些高達百米、樹幹需要十幾人合抱的遠古變異古樹。
在接觸到黑炎的瞬間,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粗壯的樹幹被瞬間氣化,化作漫天的黑色飛灰,洋洋灑灑地落在龜裂的大地上。
這片原本被紫黑色毒瘴籠罩的禁區。
此刻。
已經被霍燼那失控的深淵血脈,硬生生地燒出了一片方圓百米的真空地帶!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和刺鼻的焦糊味。
空間的界限在極致的高溫下開始扭曲、哀鳴。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漆黑空間裂縫,像破碎的玻璃一樣,在霍燼的周圍不斷閃現。
而在那片火海的最中心。
那個曾經將宴辭護在懷裡、連大聲說話都怕嚇著他的男人。
已經徹底褪去了屬於人類的理智。
霍燼的身上,那件特製的黑色作戰服早就在高溫中化為灰燼。
他那精壯、布滿大大小小傷疤的上半身。
此刻。
正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瘋狂地生長出一片片漆黑如墨、邊緣燃燒著猩紅血火的堅硬鱗片!
兩根猙獰的、散發著遠古深淵死氣的黑色惡魔犄角。
硬生生地頂破了他額頭兩側的皮膚,向上彎曲延伸。
他半跪在被燒焦的泥土裡。
雙手死死地扣著地面,手指已經完全異化成了長滿鋒利骨刺的巨爪。
十指深深地嵌入泥土之中,幾乎要將地面撕裂。
「辭辭……」
一聲不似人聲、仿佛從九幽地獄裡傳來的野獸低吼。
從霍燼那張布滿黑色魔紋的嘴裡溢出。
他的雙眼緊閉。
在那片由毒瘴構築的殘忍幻境裡。
他依然被困在那個死寂的峽谷中,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單薄的青年,倒在血泊里,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極致的絕望和痛苦。
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瘋狂地切割著他靈魂的每一寸角落。
既然他的光熄滅了。
既然他連這世界上唯一想要守護的人都護不住。
那他這具充滿了骯髒深淵血液的軀殼,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毀滅吧。
讓這片該死的森林,讓這些噁心的毒瘴,連同他這個沒用的廢物。
一起燒成灰燼!
去給幻境裡的辭辭陪葬!
「吼——!!!」
霍燼猛地仰起頭,發出一聲震碎雲霄的狂暴嘶吼。
他體內的深淵三頭犬血脈,在這一刻,被他毫不保留地、以一種自毀的方式,徹底點燃。
周圍的地獄黑炎瞬間暴漲了十倍!
火牆高聳入雲,將那輛破損的裝甲車,連同倒在地上的第一小隊隊員們,死死地困在了火海的邊緣。
「完了……老大徹底失控了……」
楚天闊趴在地上,看著那道宛如魔神降世般的恐怖身影,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在這等足以撕裂空間的高溫下,他們連三十秒都撐不過去。
然而。
就在這毀天滅地、所有人都以為必死無疑的絕境中。
「咔噠。」
一聲輕微的、車門被推開的聲音。
在震耳欲聾的火海轟鳴中,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卻又清晰地,穿透了那層厚厚的黑炎火牆,傳入了外圍眾人的耳朵里。
她看到了。
她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震撼一幕。
那個本該乖乖待在裝甲車裡、連多走兩步路都會喘的「病弱嫂子」。
那個被老大捧在手心裡、生怕磕著碰著的嬌弱青年。
此刻。
連那件厚重的恆溫防毒大衣都沒有穿!
就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針織衫。
他沒有戴防毒面罩,沒有使用任何異能防護罩。
就那麼以一副肉體凡胎的姿態。
一步、一步地。
從裝甲車上走了下來。
「嫂子!回去!你會死的!!!」
楚天闊聲嘶力竭地大吼,聲音因為吸入熱浪而劈了叉。
他以為宴辭是被老大的模樣嚇瘋了,想要衝出去殉情。
但宴辭連頭都沒有回。
他光潔白皙的腳踝踩在滿地滾燙的黑色灰燼上。
那雙向來總是半垂著、透著怯懦與病氣的桃花眼。
此刻,完全睜開。
清冷、幽深,不帶一絲一毫對死亡的恐懼。
只有一種深深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執拗與心疼。
他迎著那足以將鋼鐵瞬間氣化的恐怖高溫。
迎著那漫天肆虐的地獄黑炎。
毫不猶豫地,走進了那片狂暴的火海中心。
周圍那些張牙舞爪的紫黑色毒瘴。
在距離宴辭身前三尺的地方,就像是遇到了恐怖的天敵。
自動向兩側退散,根本不敢靠近這位陰司之主半步。
而那些連空間都能燒穿的地獄黑炎。
在觸碰到宴辭衣角的瞬間。
竟然發出一聲聲類似臣服的低鳴。
溫順地,向兩邊分開,為他讓出了一條沒有任何火星的筆直坦途!
這一幕,徹底看傻了外圍的第一小隊。
這……這是什麼情況?!
老大的火,竟然給嫂子讓路了?!
宴辭踩著那條通道。
徑直走到了風暴的最中心。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
半獸化的霍燼,雖然深陷幻境、失去了理智。
但他那屬於深淵怪物的恐怖直覺,依然敏銳到了極點。
他察覺到了有人靠近他的領地。
而且,來人的身上,散發著一股讓他靈魂深處的深淵意志感到極度厭惡、卻又極度渴望撕碎的純淨氣息!
「吼——!」
霍燼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猛地轉過頭。
那雙只有血色旋渦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眼前的白色身影。
沒有絲毫猶豫。
他抬起那隻長滿堅硬鱗片、鋒利如刀的巨大右爪。
帶起一陣撕裂空氣的狂風。
狠狠地,朝著宴辭那顆沒有任何防護的頭顱,抓了下去!
「不要啊!!!」蘇紅袖絕望地尖叫出聲。
狂風捲起宴辭額前的黑髮。
那股足以致命的殺氣,讓他修長的頸側感受到了一陣刺骨的寒意。
但他依然沒有躲。
也沒有動用任何神力去阻擋。
他只是站在那裡,微微仰起頭。
那雙清澈見底的桃花眼裡,靜靜地倒映著男人猙獰的獸化面容。
就在那隻恐怖的巨爪,距離宴辭的鼻尖僅僅只有一厘米的瞬間。
霍燼的動作,本能地、突兀地。
頓了一下。
哪怕理智全無,哪怕淪為野獸。
但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刻在骨血里絕對不能傷害這個人的本能。
依然讓這頭瘋狂的惡犬,產生了零點一秒的遲疑。
宴辭等的就是這個空檔。
他那雙向來慵懶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無奈的嘆息。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狗。」
宴辭的聲音很輕,被火海的轟鳴聲掩蓋。
但他手上的動作,卻快如閃電。
他沒有召喚出那把用來教訓詭異的判官戒尺。
也沒有用神明威壓去強行鎮壓對方的暴走。
在所有人震撼到瞳孔地震的目光中。
宴辭那隻白皙纖細、沒有一絲老繭的手。
猛地探出。
一把死死揪住了霍燼那件破爛不堪的戰術背心領口。
用力往下一拽。
強迫這頭高達兩米、徹底失控的半獸人,低下那顆高昂著惡魔犄角的猙獰頭顱。
然後。
宴辭微微踮起腳尖。
那雙沒有沾染一絲灰塵的手,自然地、捧住了霍燼那張布滿黑色魔紋和鱗片的恐怖臉龐。
他閉上眼睛。
毫不猶豫地。
用自己那雙微涼的、柔軟的唇瓣。
狠狠地、結結實實地。
堵住了那張還在發出陣陣咆哮的獸吻!
「轟——!!!」
一股磅礴、純粹、浩瀚無垠的暗金色神明本源之力。
順著這個粗暴、卻又透著極致溫柔與縱容的吻。
猶如一條勢不可擋的金色長河。
瘋狂地、源源不斷地。
灌入了霍燼那片早已被深淵污染和毒瘴徹底腐蝕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