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看完手機上的系統提示,拇指停在屏幕邊框,隨後鎖住屏幕,把手機放進口袋。
陳曉月轉過頭,手還搭在安全帶卡扣上。
「出什麼事了?」
林海發動汽車,駛離路邊停車位。
「養殖場有批貨,我過兩天回白沙村。」
「什麼貨能讓你把車停到路邊?」
「還沒驗。」
陳曉月扣好安全帶,轉頭看向前方。
「南極的事收尾了?」
「磷蝦油產線達到指標,運營團隊接手。」
「醫藥分公司的手續還在走,你回村歸回村,文件別留給我補簽。」
「記著。」
汽車進入公司車庫,陳曉月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又扶著門框回過頭。
「回去幾天?」
「驗完貨再定。」
「又留半句。」
林海把車停進車位,抬手關掉發動機。
「這批貨,我也只拿到半句。」
陳曉月看了他兩秒,關上車門,拎包走向電梯。
林海坐在駕駛座上,取出手機,點開系統提示。
【恭喜宿主獲得變異大鮑魚苗五百株,成體單只重量可達兩千克以上。】
他把兩千克三個字看了兩遍,打開聊天框,給大頭髮去消息。
「回白沙村,準備兩套潛水設備。」
大頭髮來回復。
「哥,你要下水?」
「對,A-7養殖區。」
「那片水深三十多米,你兩年沒下去了,養殖區出了什麼事?」
「有批貨要驗。」
「又不說。」
「見面說。」
「設備我準備,你別到了村口才通知我。」
三天後,林海抵達白沙村,大頭開著皮卡停在村口,后座放著兩套潛水裝備。
林海把行李塞進車斗,拉開副駕駛車門。
大頭踩下油門,皮卡開向養殖基地。
「哥,A-7區封了半年,老周進去都得登記,你在那裡養了什麼?」
「鮑魚。」
大頭轉頭看他,車輪碰過路面接縫,他把方向盤扶回去。
「鮑魚?」
「看路。」
「我在看,你先說,多大的鮑魚值得你從京城跑回來?」
「系統數據寫兩千克。」
大頭的手掌在方向盤上挪了一下。
「四斤?」
「先下水。」
「普通鮑魚長到一斤,養殖場都得供著,你這批要有四斤,我今晚守在網箱旁邊。」
皮卡駛進養殖基地,大頭把車停在碼頭邊,從后座取出裝備,將一套遞給林海。
「哥,A-7區半年沒人下水,咱們要不叫老周帶人跟船?」
「水下停留時間控制在計劃內,你跟我下去,工作船留在浮標外接應。」
「成,我先問一句,那東西咬人嗎?」
林海檢查氧氣瓶壓力表,接上呼吸器。
「鮑魚拿什麼咬你?」
「長到四斤,誰還敢按鮑魚算。」
大頭套上潛水服,拉鏈卡在胸口,他扯了兩次,低頭把夾住的布料退出去。
「這套衣服誰收的,拉鏈都夾住了。」
「你自己上個月收的。」
「那沒事,能用。」
林海戴上面鏡,抬手指向A-7區的定位浮標。
「沿浮標繩下潛,到二十五米後貼礁石走,別碰網箱。」
「相機我帶著,真有四斤,我得給村里人留張照片,免得他們說我喝多了。」
兩人進入水中,沿定位繩下潛,大頭跟在林海身後,把相機扣帶繞過手腕。
深度表跳到二十五米,林海打開水下手電,繞過網箱支架,停在礁石上方。
一排鮑魚附在礁石上,殼面圍著金線,殼體占住石面,觸角從殼下伸出,碰到水流後收回。
大頭游到林海身邊,手掌拍了拍相機,又用雙手圈出尺寸。
林海游到一隻鮑魚旁邊,張開手掌量過殼面,從殼邊移到另一端,共換了三次位置。
大頭舉起相機,先拍殼面,再拍林海的手掌,隨後指向水面。
兩人沿定位繩上浮,頭部離開水面後,大頭摘下呼吸器,抹掉面鏡上的水。
「哥,那真是鮑魚?」
「對。」
「殼面快四十公分了,我拿手比過,比我的臉還占地方。」
「回船上說。」
大頭跟著林海游向工作船,手掌按住船梯,蹬了兩次才把氧氣瓶送上甲板。
他摘掉面鏡,取下相機,調出水下照片。
「你看這殼,邊上還有金線,養殖場以前進過這種苗嗎?」
林海接過相機,把照片放大。
「沒有。」
「那你從哪兒弄來的?」
「項目渠道。」
「哪個渠道?」
「檢測報告出來再說。」
大頭把潛水服拉鏈拉到胸口,蹲在甲板上看著他。
「哥,你每回說這句話,後面都得冒出一門生意。」
林海把相機遞迴去,摘下氧氣瓶,放進設備架。
「明天找人下水,撈二十隻,送京城海洋研究所。」
「二十隻?」
「十隻檢測,十隻留樣。」
「運輸走空運?」
「用充氧箱,冷鏈車送機場。」
「那我今晚真得守著。」
「安排值班組。」
大頭起身把相機掛回脖子,回頭看向A-7區的浮標。
「這批鮑魚要是能吃,一隻夠擺一桌。」
「先過檢測。」
「要是檢測也過了呢?」
林海解開工作船纜繩,跨進駕駛位。
「那就定價。」
第二天上午,養殖基地派出潛水組,從A-7區撈出二十隻鮑魚,裝進充氧保溫箱。
工人圍住箱子,一名工人蹲下身,手指剛伸向殼面,大頭便拍開他的手。
「先別碰,研究所要查樣本,殼面損傷也得記進報告。」
工人把手收回去,撐著膝蓋站起身。
「大頭哥,這一隻得值多少錢?」
「價格還沒定,你要碰掉一塊殼,報告上先記你的名字。」
旁邊的工人俯身看過箱內,抬手量了量鮑魚殼,又收回手。
「我在養殖場幹了二十年,沒見過四斤的鮑魚,這東西能不能入口?」
大頭扣上保溫箱蓋,檢查通氣管接口。
「能不能入口,讓研究所說,咱們負責把貨送到。」
冷鏈車駛出養殖基地,林海站在碼頭管理室門口,看著工作人員把運輸單發進工作群。
手機傳來提示,陳曉月發來消息。
「A-7區裝車的是什麼?」
「鮑魚。」
「你從京城跑回去,只為二十隻鮑魚?」
「這批貨單只四斤。」
對話框停了一會兒,陳曉月發來一張問號截圖,隨後又發來消息。
「四斤的鮑魚?」
林海把大頭拍攝的照片傳過去。
「殼面尺寸接近四十公分,半年長成?」
「對。」
「品種來源呢?」
林海收起手機,轉身走進管理室,在運輸記錄上籤下名字。
三天後,京城海洋研究所發回檢測報告,陳曉月拿著文件推開辦公室門,把報告放到林海桌上。
「你看過了?」
「電子版看過。」
陳曉月翻開第二頁,食指落在檢測表上。
「十七種稀有胺基酸,三種微量元素,研究所復檢兩輪,數據一致。」
林海接過報告,翻到結論頁。
「食用安全呢?」
「通過,三種微量元素對神經系統和心血管系統有保護作用,研究所建議繼續做人體吸收實驗。」
「能不能開發保健食材?」
「報告寫了,可以,前提是供應量和成分保持一致。」
林海把報告合上,手掌按住封面。
「市場估值呢?」
陳曉月拉開椅子坐下,把手機放到桌邊。
「沒有參照物,研究所不給商品估值,專家建議交給拍賣市場試價。」
「聯繫佳士得。」
陳曉月握住手機,拇指停在通訊錄頁面。
「你準備把鮑魚送進拍賣行?」
「鷹國佳士得下個月有特拍,送十隻過去,每隻分開拍。」
「十隻全部成交,市場才會接受後續報價,頭兩隻要是沒人舉牌,後面的價格也起不來。」
「讓佳士得做預展,把檢測報告和生長數據放進去。」
「起拍價由誰定?」
「他們定。」
陳曉月抬頭看他,手指敲完聯繫人姓名,按下保存。
「拍賣行若把起拍價定低呢?」
「競價會把價格抬上去。」
「沒人競價呢?」
林海把報告推到她面前,點了點三種微量元素對應的數據。
「那就拉回來,交給食堂。」
陳曉月拿起報告,椅腳在地面挪了半圈。
「四斤一隻,十隻四十斤,你準備讓員工吃幾天?」
「多開幾桌。」
「財務部會把這頓飯記進招待費。」
「記研發損耗。」
陳曉月把報告夾進文件夾,起身走向門口,手碰到門把後又轉過身。
「林海,這批鮑魚到底從哪兒來的?」
「養殖區養出來的。」
「我問種苗來源。」
「技術項目。」
「項目名稱。」
林海拿起桌上的鋼筆,翻開拍賣委託材料。
「等佳士得接收拍品,我把能進檔案的資料給你。」
陳曉月站在門邊看了他一會兒,拉開辦公室門。
「你最好準備一份能過審計的資料,技術項目四個字,財務部不會簽字。」
「讓他們來找我。」
「每回都是這句。」
門合上後,林海拿出手機,給大頭髮去消息。
「A-7區剩下的鮑魚繼續留養,暫停捕撈。」
大頭髮來回復。
「還剩四百多隻,全留下?」
「全留下,網箱權限照原規定執行。」
「哥,研究所報告過了?」
「過了。」
「能吃?」
「能。」
「賣多少錢?」
「先送十隻去佳士得。」
大頭隔了一會兒發來消息。
「鮑魚也能上佳士得?」
「下個月開拍。」
「那四百多隻呢?」
林海看過桌上的檢測報告,又點開A-7區養殖記錄,五百隻鮑魚的生長曲線占滿屏幕。
「繼續養。」
十隻鮑魚負責給市場定價,留在A-7區的四百多隻,才是這門生意的種。
林海關掉養殖記錄,把佳士得拍賣委託書翻到簽字頁,寫下名字。
下一步,就看第一隻鮑魚能讓多少人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