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扶著方向盤，手機屏幕彈出系統提示，他把車停進路邊停車位，拿起手機點開提示框。
【恭喜宿主完成全球海產業務版圖三大洲布局，觸發特殊獎勵，獲得變異大鮑魚苗五百株，已投放至專屬深水養殖海域A-7區。】
提示框下方又跳出一行說明。
【變異屬性，生長速度為普通鮑魚四倍，成體單只重量可達兩千克以上，肉質含特殊營養能量因子。】
林海看完說明，把手機塞進口袋，手碰到方向盤後又把手機取出來，將兩千克三個字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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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克的鮑魚？」
他掛上擋位，轉動方向盤調頭，陳曉月的胳膊碰到車窗邊沿，手掌撐住車門才坐回座位。
「怎麼了？」
林海看著前方路口，把車駛入通往碼頭的車道。
「不回公司了，去碼頭。」
「去碼頭幹什麼？」
「看一批東西。」
陳曉月看過導航，又轉頭看他，手還扶著車門。
「你剛才看手機時，表情變了。」
林海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臉。
「變了嗎？」
「變了，你在笑。」
林海收回手，指尖在方向盤上點了兩下。
「曉月，我有一批鮑魚苗，單只能長到兩千克，你信不信？」
陳曉月關上車窗，身體轉向駕駛位。
「兩千克，四斤的鮑魚？」
「四斤。」
「你拿我試項目文案？」
「沒有。」
「全球野生鮑魚紀錄也就一斤多，你把四斤兩個字說出口，總得告訴我貨從哪兒來。」
林海抿住唇，手指離開方向盤，又握回原位。
「一個合作方提供的實驗品種，基因層面做過優化，生長周期縮短，體重能達到普通品種的四倍以上。」
陳曉月盯著他的側臉，隨後把手機扣在腿上。
「合作方叫什麼？」
「現在不能說。」
「林海。」
「嗯？」
「你背著我開了項目？」
「項目還沒開，苗先到了。」
「苗到了，項目沒開，你聽聽這話能不能過財務審計。」
林海把車駛過路口，食指又在方向盤上點了一下。
「等你看見苗，審計材料也就有了。」
陳曉月抱住手臂，後背貼回座椅。
「你每次都留半句話，問到第二句就拿時機堵我。」
「過兩天給你答案。」
「剛才還說去看，現在又成過兩天了？」
「今天看苗，合作方過兩天再說。」
陳曉月拿起手機，在備忘錄里敲下兩行字。
「行，我記著，免得你過兩天改成下個月。」
車駛進碼頭停車區，林海停好車，推門走向泊位，陳曉月關上車門追了幾步，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你要去哪兒？」
林海掏出手機，撥通養殖基地老周的電話。
「調快艇，去A-7養殖區。」
電話接通，聽筒里傳來發動機聲，林海走到碼頭管理處門口，抬手擋住陳曉月伸來的登記表。
「老周，A-7區今天有沒有異常情況？」
老周抬高嗓門，發動機聲仍從電話里傳出。
「林總，你還真問著了，A-7區的水質監測儀報了異常，水下營養物質含量達到正常值的四倍，我準備派人下去查。」
林海把登記表接過來，低頭填寫艇號。
「先停住，我過去，半小時後到。」
「您親自來？」
「對，叫潛水員準備裝備，我要看水下畫面。」
「林總，水質數值還在往上走，要不要先把周邊網箱隔開？」
「維持現場，人員留在船上，等我到場。」
林海掛斷電話，把登記表遞進窗口，管理員取下快艇鑰匙放到檯面上。
陳曉月拿過鑰匙，手掌沒有鬆開。
「水質變成四倍，你還說只是幾株鮑魚苗？」
「五百株。」
「五百株能把一片養殖區的水質數據推上去？」
「所以我要去看。」
林海伸出手，陳曉月把鑰匙放進他掌心，跟著他走到快艇旁。
「我也去。」
「上船。」
林海跨上艇尾，解開纜繩，陳曉月踩過踏板坐進艇艙，手剛扶住座椅，發動機便帶著快艇離開泊位。
陳曉月抬手按住頭髮，身體跟著船身起伏，另一隻手抓住艇沿。
「林海，什麼東西能讓你扔下兩個會議，帶我跑到海上？」
「到了就能看見。」
「又是這句話。」
「這回用不了兩天。」
「你最好別讓我對著五百個空殼開項目會。」
林海握住方向盤，將快艇駛向A-7區。
「要是空殼，我批你把五個億預算劃掉。」
陳曉月抬起頭。
「五個億？」
「項目預算。」
「項目還沒開，預算先出來了？」
「苗已經到了。」
「這句話你剛說過。」
快艇抵達A-7養殖區外圍浮標，老周的工作船停在網箱旁，三名潛水員站在甲板上檢查裝備，氧氣瓶靠著船舷排成一列。
老周走出駕駛艙，伸手接住林海拋來的纜繩，把繩頭繞過船樁固定。
「林總，你這速度趕上出警了。」
林海踩上工作船，又回身握住陳曉月的手腕，把她帶過兩船之間的空隙。
「水下情況呢？」
老周拿起平板，調出監測曲線遞給他，手指按住凌晨四點對應的位置。
「數據從凌晨四點開始變化，A-7區海底三十米範圍內，溶解氧含量和微量元素濃度都在上升，儀器做過復檢，探頭也換了一套，結果沒變。」
林海沿著曲線看完，將平板遞迴老周。
「凌晨四點，時間對上了。」
陳曉月抓住這句話，手掌按住平板邊緣。
「跟什麼對上了？」
林海轉身看向潛水員，把話題截了過去。
「有人下水了嗎？」
老周搖頭，把平板抱回胸前。
「還沒有，你在電話里讓我維持現場，我就讓他們等著。」
「現在下，兩個人進網箱，第三個人留在船上，畫面傳回來。」
老周轉向潛水員，抬手點出兩個人。
「一號和二號下水，先查網箱底部，不碰附著物，三號留船接應。」
兩名潛水員戴上面鏡，背起氧氣瓶翻入水中，攝像設備把畫面傳進監控屏，老周推過支架，讓林海和陳曉月站到屏幕前。
水深數字爬到十五米，鏡頭沿著網箱支架下移，潛水員撥開擋在鏡頭前的繩索，將攝像設備轉向網箱底部。
老周伸出手，指尖停在屏幕前。
「林總，礁石上那批東西是什麼？」
網箱底部的礁石附著著一批鮑魚苗，殼面呈金色，體型已經超過養殖區內的苗種，潛水員調整鏡頭後，五百株苗種鋪在礁石之間。
林海彎腰靠近監控屏，拿起通話器按下按鈕。
「一號，把鏡頭對準體型排前的那株，推進去，別碰它。」
潛水員游到礁石旁，將攝像設備對準目標，殼面紋路進入畫面，殼邊圍著一圈金線，觸角從殼下伸出，又貼回礁石。
陳曉月的手撐住監控台，頭轉向林海，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老周把平板放到檯面上，調出普通鮑魚苗的照片，與監控畫面放在一起。
「這是鮑魚苗？」
林海點頭。
「就是它。」
陳曉月用手指量過屏幕里的殼體，又看向照片上的比例尺。
「這個頭已經趕上養了半年的成品，你剛才說它是什麼時候投放的？」
「今天。」
「今天幾點？」
「凌晨四點前後。」
陳曉月把手從屏幕前收回來，轉頭盯住他。
「凌晨投放，上午水質報警，我們到場時，它已經長到這個尺寸，你管這叫實驗品種？」
「它的生長速度是普通鮑魚的四倍，生長周期縮到四分之一，三個月後可以出首批成品。」
老周伸手去拿平板，平板一角碰到台面，他用手肘夾住，才把設備抱回懷裡。
「三個月出成品？」
「對。」
「林總，普通鮑魚要養兩到三年，三個月連殼都沒長開，你這批苗……」
老周看向監控屏，手指在平板邊框上來回摩挲，後半句話停在口中。
林海接過通話器，示意潛水員把鏡頭轉向其餘礁石。
「這批苗不按普通品種的周期走。」
潛水員沿網箱底部游過，鏡頭把附著在礁石上的苗種逐片掃過，老周跟著畫面點數，數到一半便停下。
「數量有多少？」
「五百株。」
老周把屏幕分區，重新核對一遍。
「五百株拿去做商品，一桌宴席都鋪不開，三個月養成也撐不起市場。」
林海抬手指向一株貼在礁石上的苗種。
「誰說這五百株拿去賣？」
老周看向他。
「那拿來做什麼？」
「做種苗，養到成體後取卵，繁育第二代，五百株就會變成五萬株。」
「第二代性狀能不能保留？」
「所以要建實驗觀測站，記錄生長，取樣和繁育數據。」
老周垂眼看過監測曲線，又把曲線放大。
「林總，我在養殖場待了二十多年，鮑魚苗死過，跑過，也整批不進食過，這種苗我沒見過。」
林海按下通話器，讓潛水員退出網箱。
「從今天開始，你會見得多一點。」
「這批苗怎麼管？」
「A-7區升為特級管控區，只保留你和指定人員的進入權限，船隻進出登記，水下監測改成每小時一次，原始數據發到我手機，不經過養殖基地公共伺服器。」
老周在平板上調出權限頁面，抬頭確認。
「潛水員也換成固定組？」
「固定三個人，進入網箱前交通訊設備，採樣需要我簽字。」
「餌料和水質維護呢？」
「單獨建立記錄，投放量，剩餘量，水溫和溶解氧都留檔。」
老周逐項錄入要求，按下保存鍵。
「收到，A-7區從現在起封閉。」
陳曉月站在監控台旁，看著兩名潛水員浮出水面，隨後拿起老周的平板，將那條水質曲線拍了下來。
「這份數據先別發研發部，等人員名單定下來再建檔。」
老周看向林海，見他點頭，便把平板收進設備箱。
林海跨回快艇，解開系在工作船上的纜繩，陳曉月坐到艇尾後沒有催他開船，只把手機屏幕上的照片遞到他面前。
「林海，現在可以談錢了吧？」
林海啟動發動機，讓快艇退出浮標區。
「你算過全球鮑魚市場嗎？」
「高端市場每年三百億上下，這批苗還沒做檢測，價格不能先寫。」
「如果單只體重超過四斤，生長周期縮到三個月，肉質含營養因子，市場還能按三百億算？」
陳曉月把照片放大，手指停在殼邊的金線上。
「先做成種，再做商品，產量能跟上，市場規模可以翻十倍。」
「三千億。」
「你還想做深加工。」
「也可以做醫藥。」
陳曉月鎖住手機屏幕，抬頭看向駕駛位。
「加上深加工和醫藥，五千億打底，你剛才一路沒說話，算盤倒沒停。」
林海把油門向前推，快艇越過外圍浮標，船尾拖出航跡。
「曉月，半年後首批成體出欄，你做一套發布方案。」
「面向經銷商，科研機構，還是消費者？」
「都要，讓全球市場看見林氏海洋還有一條產品線。」
「發布會要拿數據說話，半年內要完成生長記錄，營養檢測和繁育驗證，少一項，我都不會讓你把四斤兩個字掛到屏幕上。」
「所以實驗站交給你盯。」
「你剛才還說讓我做發布方案。」
「兩個一起做。」
陳曉月抬手理開頭髮，身體靠住艇艙座椅。
「林海，你還能從海里弄出多少項目？」
林海看著前方航道，手指握住方向盤。
「等系統告訴我。」
陳曉月抬手擋住耳邊的風。
「你說什麼？」
林海收回油門，等船速下降後回頭看了她一眼。
「我說，等著看。」
「你又留半句。」
「這句說完了。」
快艇靠回碼頭，陳曉月踩上踏板，膝蓋撐住身體後才邁向岸邊，林海鎖好快艇，跟她走向停車區。
「明天從研發部調兩名海洋生物學研究員，A-7區建實驗觀測站，人員名單先交給我。」
陳曉月取出手機，把任務錄入日程。
「預算多少？」
「先批五個億，設備和繁育基地另算。」
陳曉月停下手指，抬起手機給他看。
「五個億，養五百株鮑魚苗，這份預算交上去，財務部會來找我。」
「五百株是第一代種苗，半年後五萬株，一年後五十萬株，財務部要問，讓他們來找我。」
「你剛才說三個月能出成品，現在又說半年。」
「三個月完成首批生長，後面做檢測和繁育，半年對外發布。」
陳曉月把這行說明補進備忘錄，隨後關掉手機，站在車門前看向他。
「半年後，它能長成什麼樣？」
林海拉開車門，將快艇鑰匙放進中控台儲物盒，又回頭看向A-7區所在的海面。
「半年後，你自己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