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全球富豪榜更新，林海排在第九位，個人資產五千三百四十億，名字後面標著年齡和國籍，括號里寫著華國。
消息公布那天上午，林海還在辦公室開會，陳曉月拿著手機推門進來，把屏幕舉到他面前。
「看了嗎？」
林海正和法務部的人核對合同，只抬了下眼。
「看什麼？」
陳曉月把手機翻過來，榜單前十占滿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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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名，林海，五千三百四十億。」
法務部的人轉頭看了眼屏幕，又去看林海，文件還托在手裡。
林海簽完最後一頁，把合同推回去。
「看見了。」
陳曉月收回手機，站在桌邊沒走。
「就這三個字？」
林海把筆扣上，抬頭看她。
「要不我站起來跳兩下？」
法務部的人把合同裝回文件袋，朝兩人點頭，退出辦公室並關上門。
陳曉月拉過椅子坐下，把手機放到桌上。
「林海，全球第九，華國第一，你就給我三個字？」
「榜單上的數字。」
林海把桌上的文件合到一處，手掌托住下巴。
「五千億和五百億有什麼區別，反正都花不完。」
陳曉月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茶進了嘴，她停了一下，又把杯子放回原處。
「行，你坐得住，外頭可坐不住，國內熱搜前三條全是你，大頭說公司門口堵了六輛採訪車。」
「讓公關部處理，我沒空陪他們數錢。」
林海打開電腦看完日程，又合上屏幕。
「下午安排了什麼？」
陳曉月翻開手機日曆。
「三點有投資方的視頻會議，四點半要簽採購合同。」
「推掉。」
陳曉月的手指停在日曆頁面上。
「全推了，你要幹什麼？」
林海起身取下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胳膊上。
「走，釣魚。」
「全球第九的富豪，在榜單公布當天翹班釣魚？」
「釣魚不用交榜單費，你走不走？」
陳曉月看了他兩秒，把手機裝進口袋，起身拎包。
「去哪兒釣？」
「碼頭邊有片礁石，上次路過時，有人在那兒甩竿。」
「地點都沒選好？」
「拿根竿，找塊石頭，線扔進水裡，還要開會選地方？」
陳曉月跟著他走出辦公室，到了電梯口又停下腳。
「魚竿呢？」
「車裡。」
「你車裡為什麼放著魚竿？」
「上個月大頭塞進去的，說我哪天腦子轉累了，就去海邊坐著。」
兩個人下樓，林海開車，陳曉月坐進副駕駛，車拐出公司大門時，六輛採訪車旁的記者圍向車窗，攝像機和話筒跟著車身移動。
林海轉動方向盤，從兩輛採訪車之間開了出去。
陳曉月回頭看著追出幾步的攝像師，轉回來繫緊安全帶。
「你這套動作練過吧？」
「他們追過幾回，我也就會了。」
四十分鐘後，兩個人到了碼頭邊的礁石區，林海從後備箱取出兩根海竿和餌料桶，裝好魚鉤，支起竿架，隨後坐到礁石上。
陳曉月站在旁邊看了看，抽出紙巾墊在石頭上，才挨著他坐下。
「林海。」
「嗯。」
「五千三百四十億到底是什麼概念，你算過嗎？」
林海揮動魚竿，魚線越過礁石落進海里，竿尖跟著水流擺動。
「沒算過。」
「你這些年花出去多少？」
「買港口四十八億，造船七十六億，收購挪威企業三百億，再算設備投入和運營費用，一千多億。」
「一千多億花出去，帳上還剩這麼多。」
陳曉月用鞋尖撥動腳邊的石子，石子滾下礁石，落進海水。
「錢到了這個數，已經和你沒關係了吧？」
林海握住魚竿，盯著水面上的魚線。
「過了一百億，後面的數就只留在報表上，一百億和五千億的區別，也就是多幾個零。」
「那你還拼什麼？」
「找點事做。」
陳曉月轉頭看他。
「拿幾千億找事做？」
「對，看看自己能走到哪兒，人活著總得干點什麼，我不釣魚的時候就幹這個。」
陳曉月把手肘支在膝蓋上，下巴搭住手背。
「你會不會哪天把地球也買下來？」
林海把竿柄挪進石縫，笑了一聲。
「地球不賣，我問過了。」
陳曉月的手從下巴滑下來，她撐住膝蓋坐回去。
「誰告訴你的？」
「聯合國秘書長上次跟我握手，話里給了提示。」
陳曉月抬腳踢了踢他的小腿。
「你能不能說句正經話？」
林海扶住魚竿，從口袋裡取出手機，大頭髮來的消息已經掛在屏幕上。
「哥，全球前十的消息傳開了，白沙村的村民在村口放了八千響鞭炮，陳小魚帶著孩子們在沙灘上寫了一個九字。」
林海把屏幕遞到陳曉月面前。
陳曉月讀完消息，把手機送回他手裡。
「你看，村里人還是把你當成那個趕海的人。」
「我本來就是趕海的。」
林海收起手機，提起魚竿檢查魚線，又把魚鉤放回海中。
「五千億也好，五萬億也好，我做的事沒變，就是把海里的東西撈出來，再賣出去。」
陳曉月拿起另一根魚竿，照著林海的動作揮出去，魚線繞過竿頭，落在她腳前的水裡。
林海看了眼她的魚鉤。
「你這技術，魚得游到腳邊找你。」
「廢話，我第一次拿魚竿。」
林海接過她手裡的竿，重新掛好餌料，站到她身後握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完成甩竿，魚線飛出去，落在二十米外。
「手腕往前送，魚線到頭頂時鬆開。」
陳曉月接回魚竿，站在礁石邊看著水面，竿尖迎著海風擺動。
「林海。」
「嗯？」
「你想過退休嗎？」
林海回到自己的魚竿旁蹲下，手掌搭在膝蓋上。
「想過。」
「什麼時候退？」
「把手裡的事做完。」
「還剩什麼事？」
林海抬手扶住竿架，兩條船正從海面駛過，船身朝北移動。
「南極那邊還有事收尾，另外有幾個方向，我想試試。」
「試完以後呢？」
「回白沙村，買條小船，每天趕海。」
陳曉月把魚竿插進石縫，坐回紙巾上。
「從五千億富豪退回去趕海？」
「有問題？」
「沒問題，這個安排能落地。」
兩個人在礁石上坐了一個多小時，林海釣上來兩條黃花魚，陳曉月的魚竿始終沒有動靜。
她收回魚線，餌料還掛在魚鉤上，連缺口都沒有。
「魚怎麼連碰都不碰？」
「你得等。」
「我對釣魚沒耐心，對人倒能等。」
林海把兩條魚放進桶里，收起魚竿，抬手拍掉褲子上的沙。
「走吧，回去做魚。」
陳曉月把墊過石頭的紙巾團起來，扔進垃圾袋，拎著包朝停車的位置走。
走出幾步，她又停下，回頭看向跟在後面的林海。
「你剛才說的幾個方向，能不能先給我透個底？」
林海拎著魚桶踩過碎石，走到車旁。
「有個方向和養殖有關，我在等一個東西。」
「等什麼？」
林海打開後備箱，把魚桶放進去，隨後蓋上箱門。
「等它自己來找我。」
陳曉月看了他一會兒，沒有追問，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扣好安全帶。
返程途中，林海放在中控台旁的手機亮起屏幕，一條系統提示跳了出來。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停了半拍，隨後把車開進路邊停車位，拿起手機看向那條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