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站在車間出口看完四條線的數據,轉身回到駕駛台,拿起手機,把每小時處理量發給陳曉月。
陳曉月的消息跳出來。
「每小時一百噸?你把挪威人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別急著摩擦,等磷蝦油上市再說。」
三個月後,林氏磷蝦油投進全球保健品市場。
陳曉月拿著第一周銷售報告進門,紙頁落到林海桌上。
「你自己看。」
林海翻開報告,手停在第一行。
「歐洲首周賣了四十七萬瓶?」
「挪威那家老牌磷蝦油,月銷量只剩原來的三分之一。」
陳曉月拿出手機,把數據擺到他面前。
「北美三十二萬瓶,亞太六十一萬瓶,拉美和中東十八萬瓶。」
林海翻到成本核算頁。
「出廠價低百分之四十,純度高十二個百分點,他們拿什麼跟我打?」
「拿臉打。」
陳曉月坐到他對面,把椅子拉近桌邊。
「上午,紐瑞斯亞太區總裁給我打過電話。」
「說。」
「他們要談代工,原料用林氏的,瓶子掛他們的牌子。」
林海合上報告。
「他們給多少?」
「每瓶四十塊代工費,成品賣六百八十。」
林海把椅子往後推,手指在桌面落了兩下。
「四十塊買我的原料,六百八十往外賣,他們把林氏當代工廠。」
「他們吃的是品牌價。」
「沒有磷蝦油,他們拿瓶子裝水賣六百八十試試。」
陳曉月把手機放到桌面。
「找上門的還有三家,漂亮國康萊集團,得國拜爾維特,島國三井健康,都是一個要求。」
林海起身走到窗邊,看過樓下停車場,又回過身。
「全拒。」
陳曉月手指停在手機邊上。
「一個都不留?」
「一個都不留。」
林海扶住椅背。
「我拿四百億造船,跑南極撈磷蝦,建加工線,做出來的貨交給別人貼牌?」
「你不想給人做嫁衣。」
「還有一層。」
林海拉開抽屜,取出機密文件,推到陳曉月手邊。
「磷蝦油里有蝦青素磷脂複合物,船上加工線把提取純度做到百分之九十八。」
陳曉月翻到實驗數據頁,手指沿著檢測結果划過去。
「這個數能做什麼?」
「做藥。」
她抬起頭。
「藥?」
「心血管用藥,抗氧化用藥,神經保護用藥,研發團隊做了八個月臨床前數據,結果達標。」
陳曉月合上文件,手掌落在封面上。
「你要進醫藥?」
「成立林氏醫藥分公司,用林氏原料走審批。」
林海拿回文件,翻到最後一頁。
「保健品一瓶賣六百,處方藥一盒賣三千,同樣的原料,利潤翻五倍,還能進醫保目錄。」
陳曉月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停住。
「代工從頭到尾都沒進你的計劃。」
「保健品先開路,醫藥才收錢。」
林海把文件放回抽屜,鎖上。
「他們拿四十塊代工費來談,是沒看懂這份原料。」
「來不來都一樣,船在我手裡,加工線在我手裡,提純技術也在我手裡。」
陳曉月起身,把椅子推回原處。
「我安排拒絕函,四家一起發。」
「加一句。」
陳曉月轉回身。
「你說。」
「林氏海洋不接受任何代工合作,如有產品需求,請通過林氏官方渠道採購成品。」
陳曉月握著門把手,停了停。
「這句話出去,全球保健品行業只剩兩條路,買林氏成品,或者斷貨。」
「我的貨,我定規矩。」
拒絕函發出的第二天,大頭從白沙村打來電話。
「哥,國際保健品行業協會出了聯合聲明,說林氏海洋靠原料壟斷搞不正當競爭。」
林海翻著財務報表,筆尖停在一行數字上。
「誰簽的?」
「紐瑞斯,康萊,拜爾維特,三井健康,還有七八家,一共十二家。」
「十二家,人數不少。」
「你怕不怕?」
「我怕什麼。」
林海翻過一頁。
「全球能穩定供高純度磷蝦油的企業,只有林氏,他們聯一百二十家名,貨還是得找我買。」
大頭那邊安靜了兩秒。
「那他們圖什麼?」
「抱團給自己壯膽,想逼我讓價,上次北美聯盟也這麼幹。」
「後來呢?」
「湯姆遜凌晨兩點打電話。」
大頭笑了一聲。
「哥,你這輩子專門打臉用的吧。」
林海合上財報。
「大頭,查紐瑞斯股價和市值。」
「你要幹嘛?」
「算算買它要花多少。」
電話那邊響起鍵盤聲。
「紐瑞斯現在市值一百八十億。」
「一百八十億。」
林海拿筆在桌上寫下數字。
「一家一百八十億的公司,跑來跟我說不正當競爭,連我一條加工線都買不起。」
大頭把水咽下去。
「哥,你真要收購紐瑞斯?」
「先讓他們鬧,鬧得越大,股價跌得越多,跌到一百億以下再談。」
大頭按了幾下計算器。
「你手裡能調多少現金?」
「這事你別操心。」
林海掛了電話,給陳曉月發消息。
「醫藥分公司的手續,這周能辦完?」
陳曉月回得很快。
「後天拿證。」
「拿證當天開發布會,我要讓全球保健品行業看見,林氏不只是賣油的,是賣藥的。」
陳曉月回了兩個字。
「明白。」
林海放下手機,翻開全球保健品市場占有率報告。
林氏海洋排在第一,市占率百分之三十七,紐瑞斯排在第二,市占率百分之十一。
他在紐瑞斯旁邊畫了個圈,又在圈裡打叉。
手機震動,大頭又發來消息。
「哥,福布斯聯繫媒體部,下個月更新全球富豪榜,要確認你的資產數據。」
林海回道。
「讓財務對接,數據給他們。」
大頭又問。
「哥,你現在資產排多少?」
「沒數過。」
「我給你算了,北美港口,南極船隊,磷蝦油業務,養殖基地,冷鏈物流,全算上,保守也過五千億。」
林海關掉手機屏幕,起身走到窗前。
五千億從他腦子裡走過,他抬手關上窗邊的百葉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