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遜走後的第三天，聯盟在官方網站和行業媒體上同步發布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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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分成三段，第一段撤回此前關於亞洲品牌的限制性表述，第二段宣布北美海產市場准入通道對所有國際品牌開放，第三段點名林氏海洋為聯盟首個最惠合作方。
聲明發出的那個下午，林海站在林氏北美港的主泊位旁邊，手裡拿著陳曉月發來的數據報告，旁邊的吊臂還在卸貨，冷鏈車從倉儲區門口一輛接一輛開出去。
大頭的電話先打過來，他那邊鍵盤聲和人聲混在一起，開口就把話甩了過來。
「哥，國內熱搜又爆了，華國企業逼降北美行業聯盟現在排第一，底下評論全在刷牛這個字。」
林海把報告翻到下一頁，手指壓著北美渠道開放那一欄。
「還有別的嗎？」
林海把手機換了只手拿，視線落到港口正中間那根旗杆上。
「別刷了，有件事你幫我辦。」
大頭那邊停了一下，椅子被拖了一聲。
「什麼事？」
「找人做一面旗，林氏海洋的標識，六米長，四米寬，藍底白字。」
「做旗子幹嘛？」
「掛在港口主旗杆上。」
電話那邊沒聲了，過了兩秒，大頭才接上話。
「哥，你要在北美升林氏的旗？」
「港口是我的，旗杆是我的，升自己的旗有什麼問題。」
「沒問題，就是這畫面想想就提勁，我今天就找人做。」
「三天之內送到北美。」
「三天？來得及嗎？」
「空運。」
「行，我這就去辦。」
電話掛斷後，林海站在泊位邊上，看著港口正中間那根十八米的旗杆，杆頂空著，繩索貼著桿身晃了一下，又被港口工人伸手按住。
三天後，旗子到了。
林海讓運營團隊在港口主廣場搭了一個台子，旗杆就在台子正後方，港口所有員工被通知到場，傑克帶著漁民代表也來了，麥可布朗坐著輪椅被家人推到第一排。
上午十點，林海站在台子上，手裡拿著話筒，台下的人還在往前挪，傑克把帽子摘下來夾在胳膊底下，麥可抬手拍了拍輪椅扶手。
「今天沒有什麼講話，就一件事。」
林海轉身把話筒遞給旁邊的運營經理。
兩個工人把旗幟展開，六米長的藍色布面被風捲起，又被兩個人各自抓住一角，林氏海洋四個白色字和標識從布面中間露出來。
林海走到旗杆旁邊，親手把繩索扣上旗幟的金屬環，手指拉住繩結試了一下，確認卡扣合住，才往後退了半步。
他拉動繩索，旗幟順著杆子往上升，港口外的風吹進來，旗面剛過五米高度就被撐開。
林海繼續往下拉繩索，掌心繞過繩子，一把接一把往下收，一直把旗幟送到杆頂。
旗幟在十八米高的旗杆頂端鋪開，藍色布面被風頂住，林氏海洋四個字朝著太平洋的方向展開。
台下的人鼓起掌來，傑克站在漁民堆里，把兩根手指放進嘴裡打了一聲口哨。
麥可坐在輪椅里，仰頭看著那面旗，手掌在扶手上拍了兩下，旁邊的家人彎腰替他把滑到膝蓋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林海站在旗杆底下，掏出手機，打開視頻通話。
陳曉月在總部那邊接通了，畫面里她坐在辦公室里，手邊擺著一杯咖啡，桌上壓著一沓文件。
「看到了嗎？」
林海把手機鏡頭翻轉過去，對著旗杆頂端那面旗。
畫面里，旗幟在北美西海岸的風裡鋪開，藍底白字對著鏡頭，遠處是太平洋的海平面。
陳曉月看了幾秒，手指在咖啡杯邊上停了一下。
「看到了。」
「怎麼樣？」
「挺好看的。」
林海把鏡頭翻回來，對著自己的臉，身後的掌聲還沒散。
「就這？挺好看？我在北美升旗呢。」
陳曉月視線從屏幕挪到旁邊的文件上，又挪回來。
「恭喜你，全球擴張的第一塊拼圖。」
「就一塊拼圖？」
「你想讓我說什麼，說你是全球海產界的征服者？」
「也行。」
陳曉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面。
「征服者現在能不能趕緊回總部開會，南美那邊的合作方案還等著你簽字。」
林海把手機拿回來，看了一眼身後的旗幟，又看向台下正在往廣場邊搬桌子的員工。
「明天飛回去。」
「今天不行？」
「今天我請港口所有人吃飯，加上傑克那幫漁民，一百多號人，我已經讓人訂了五十箱啤酒。」
陳曉月把咖啡杯推到文件旁邊，指尖在杯柄上敲了一下。
「千億老闆請人喝五十箱啤酒。」
「怎麼了？」
「沒怎麼，你開心就好。」
「我確實開心。」
陳曉月看著屏幕里的林海，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剛要開口，又把旁邊那份文件翻開。
「林海。」
「嗯？」
「你在北美把這件事做成了，國內的人都看著呢，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林氏海洋不再只是一家海產公司了，你現在代表的是華國企業在全球市場上的話語權。」
林海看著手機畫面里的陳曉月，台下有人喊他過去合影，他抬手往那邊按了按。
「話語權是打出來的，不是說出來的。」
「所以你回來之後，我有一份新的戰略報告要給你看。」
「什麼方向？」
「先回來再說。」
「你現在說。」
陳曉月把手從咖啡杯上拿開，身體往前傾了一點，文件邊角被她按住。
「南極。」
林海的手指在手機邊框上停了一下。
「南極？」
「對，回來我跟你細說。」
「你先給我一句話。」
陳曉月看著鏡頭，另一隻手把報告封面推到鏡頭外。
「地球上最後一片沒被瓜分的海洋資源區，磷蝦，萬億級市場。」
林海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看著港口裡正在搬啤酒箱的工人，傑克已經把幾張桌子拼到一起，麥可的家人正推著輪椅往人群邊上走。
「明天的飛機改今晚的。」
他走下台子，大頭的消息又彈出來。
「哥，升旗的照片已經在國內刷屏了，有人把你的旗和北美那邊聯盟總部的照片拼在一起做了對比圖，標題是他說北美不需要華國海鮮，結果華國人把旗插在了北美港口。」
林海回了一句。
「啤酒留十箱，剩下的讓他們喝，我今晚回國。」
大頭回得快。
「不喝了？出什麼事了？」
「沒出事，有一條大魚在等我。」
「什麼魚？」
林海抬頭看了一眼杆頂那面旗，又把手機揣回口袋，轉身往停在廣場外的車走去。
「比北美還大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