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飛北美。」
這五個字從林海嘴裡落下，會議室里的三個人都停了手裡的動作。
國際事業部負責人把資料往桌上一壓，先開口。
「林總，收購一個北美港口，簽張支票辦不完。」
「涉及漂亮國那邊的外資審查，港口運營資質，海關對接，還有當地工會，審批周期按常規走，三到六個月。」
（請記住 追台灣小說就上台灣小說網，🆃🆆🅺🅰🅽.🅲🅾🅼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海看著他。
「三到六個月太久。」
「這是常規流程。」
「那就別按常規走。」
負責人手指還壓在資料邊上，抬頭看他。
「那走什麼流程？」
林海偏頭看向陳曉月。
「藍灣港的現任持有人是誰？」
陳曉月翻開平板，把資料頁推到他面前。
「麥可布朗，六十四歲，家族第三代，他爺爺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建了藍灣港，巔峰期做到北美西海岸第二大獨立港。」
她手指往下劃了一頁。
「十年前開始走下坡路，聯盟旗下港口擴張，把他的客戶搶走了，去年虧損兩個億，麥可撐不住，才掛牌出售。」
林海抬手點了點屏幕上的名字。
「他跟聯盟什麼關係？」
「沒有合作關係。」
陳曉月頓了頓，又把旁邊一份資料抽出來。
「更準確一點，是敵對關係，聯盟十年前想收購藍灣港，麥可不賣，後來聯盟挖客戶，搶航線，逼他自己垮。」
「聯盟想買，他不賣，最後被聯盟逼到掛牌出售。」
「對。」
「那他現在最恨誰？」
「湯姆遜。」
林海坐回椅子，把手搭在扶手上。
「一個恨湯姆遜恨了十年的人，會不會把港口賣給一個能讓湯姆遜睡不著的人？」
陳曉月把平板扣到桌上。
「你想借麥可對聯盟的舊帳，加速交易？」
林海看她一眼。
「談不上借，算雙贏。」
「他想報仇，我想進場，我買他的港口，他拿錢離場，還能看著湯姆遜吃癟，這筆帳他會算。」
「他會賣。」
陳曉月把資料翻回審查頁。
「可外資審查繞不過去。」
「外資審查盯的是敏感行業，藍灣港只做商業物流和海鮮倉儲，不碰軍事，不碰能源，審查等級壓得下來。」
林海拿起桌上的筆，在港口歸屬那一欄點了點。
「藍灣港是私人持有的獨立港口，也不在政府管轄名單里，只要麥可本人同意出售，法律障礙能壓到最小。」
陳曉月抬眼看他。
「你連這個都查過？」
「上個月讓法務做過預案。」
陳曉月的手停在平板邊上。
「上個月？」
「你上個月就在算北美港口？」
「全球排名報告出來前，我就在想這件事。」
林海把資料合上。
「北美這場仗遲早要打，買港口是第一選項。」
陳曉月盯著那份資料看了兩秒。
「那今天下午跟湯姆遜開視頻會，算什麼？」
「探底。」
「探出什麼了？」
「他嘴硬，底氣沒那麼足。」
林海把椅子往前拉了一點。
「他要真穩，一句駁回就夠了，沒必要跟我聊十五分鐘，他聊，是因為他也在試我。」
「試你的決心？」
「對。」
「那你讓他試出來了嗎？」
「沒有。」
林海把桌上的檢測報告推到一邊。
「我讓他看到的是，我在求他開門。」
陳曉月把筆帽扣回筆尾。
「你給他看了一條路，自己走另一條路。」
「他以為我只會走他的審查通道，就不會盯藍灣港。」
「等他反應過來，我的貨已經卸到北美土地上了。」
陳曉月靠回椅背，筆尖在資料邊上點了兩下。
「林海，你這步棋，藏得夠久。」
「做生意跟趕海一樣，魚沒看見你，網才下得准。」
陳曉月拿起手機。
「機票我來訂，你帶誰去？」
「你跟我，再帶法務總監和財務總監，四個人夠。」
「什麼時候見麥可？」
「先不見。」
林海拿過藍灣港的平面圖，鋪到桌上。
「到了之後，先去藍灣港走一圈，看泊位，看冷鏈倉儲，看設備損耗，看改造空間，這些數我要拿在手裡，再跟他談價。」
陳曉月低頭看圖。
「你準備出多少？」
「掛牌價四十八億，市場估值應該在三十五億上下。」
「你要砍到三十五？」
「不砍。」
陳曉月抬頭。
「不砍？」
「四十八億，原價收。」
財務總監拿筆的手停了一下，抬頭看向林海。
「林總，十幾個億的議價空間，直接放掉？」
「放掉。」
「理由呢？」
「兩個。」
林海把圖紙往桌面一推。
「第一，砍價要時間，拉一個月，拖兩個月，消息就藏不住了，湯姆遜一旦收到風，他會用聯盟下場攪局，也能自己出價搶港口。」
「我出原價，麥可會明白，我不差錢，也不磨。」
財務總監把筆放下。
「第二呢？」
「第二，四十八億對我來說，只是一筆投資。」
林海看著屏幕上藍灣港的航拍圖。
「對麥可來說，那是他們家三代人最後能拿回來的錢，我不砍他，他會記這份帳。」
陳曉月沒再勸，低頭訂機票。
會議室里只剩鍵盤聲，林海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港口的全景。
手機震了一下，大頭髮來消息。
「哥，你的海龍王表情包全網下載量破三千萬了，你現在外號也換了。」
林海回過去。
「換成什麼了？」
大頭回得快。
「海龍王他兄弟。」
林海把手機揣回口袋，轉身看了一眼桌上的全球排名報告。
封面上寫著第一名，林氏海洋。
他翻到最後一頁，北美市場占有率那一欄下面，寫著百分之零點三。
林海拿起筆，在那個數字旁邊畫了個圈，又寫下四個字。
改成一百。
陳曉月訂完機票回來，正好看見那行字。
「一百？」
「你要把北美市場全吃下來？」
「吃不下，也得啃。」
林海把筆放回桌上。
「湯姆遜說北美不需要華國海鮮，我就讓北美的餐桌上擺上林氏的貨。」
陳曉月把手機扣在掌心裡。
「你不怕錢投進去，最後全砸在港口裡？」
「藍灣港買下來，我的船停我的港口，我的貨進我的冷鏈倉庫，再從我的渠道出去，不走聯盟任何一條通道。」
林海抬手點了點那份駁回函。
「他的審查壁壘，攔不到我。」
「到時候他跟我打價格戰，還是打品質戰？」
「價格戰，我耗得起。」
「品質戰，他連桌都上不了。」
陳曉月把駁回函拿起來，又放回桌面。
「湯姆遜不會坐著看你進場。」
「他當然會動。」
林海轉身走向會議室門口。
「聯合抵制，媒體造勢，行業施壓，政商關係，全都會來。」
「這些招數歐洲也用過，漢斯那邊當年鬧得更凶，結果呢，聯盟求和，五個港口都被我收了。」
「湯姆遜比漢斯難纏。」
「難纏的人見多了。」
林海把手搭在門把上。
「沒有一個比我難纏。」
「林海，你有沒有想過，湯姆遜已經盯上藍灣港了？」
林海回頭。
「然後呢？」
「他要是提前截胡呢？」
「讓他截。」
陳曉月眉頭動了一下。
「你不攔？」
「他不會出四十八億。」
林海拉開門，又停住。
「他出得起，但捨不得，藍灣港在他眼裡是個快撐不住的攤子，他的算盤是等麥可熬不下去，再拿地板價撿走。」
「他算漏了一件事。」
陳曉月接了一句。
「你比他快。」
「明天飛機，後天到。」
林海看向桌上的藍灣港平面圖。
「大後天，我要站在藍灣港碼頭上，跟麥可握手。」
陳曉月合上筆記本電腦，拎包往門口走。
「那我今晚不睡了，收購協議框架我來做。」
「做完發我。」
陳曉月拉開門，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大頭剛發消息問我，你什麼時候回白沙村教小孩認魚。」
「等我把北美這事辦完。」
林海把報告合上。
「告訴陳小魚那幫孩子，海王叔叔去打一條大魚，打完就回去教他們。」
陳曉月看著他。
「多大的魚？」
林海看向窗外的港口。
「整個北美那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