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四十，鬧鐘響了。
林海翻身起來的動作比昨天更利索，穿衣蹬鞋出門一氣呵成，連水都沒喝一口。
天還是黑的，但他已經輕車熟路了。
四十分鐘後，他站在了黑礁岩的釣位上，打開系統面板一掃，水下的綠色光點密度雖然沒有昨天爆護模式那麼誇張，但依然有三四十個在礁石縫隙間遊動。
夠了。
他架好竿，穿餌，拋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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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水十二秒，竿尖彎了。
沒有爆護模式的加成，咬鉤速度慢了一些，但野生老虎斑的密度擺在這，系統精準定位下每一竿都不落空。
天亮之前他釣了九條，天亮之後又釣了十二條。
到上午九點收竿的時候，戰果是這樣的。
極品兩條，分別四斤八兩和五斤四兩。
優品十一條，三斤到四斤不等。
優良八條，二斤到三斤出頭。
總計二十一條，總重約七十三斤。
加上昨天賣給陳曉月的二十六條，兩天的總漁獲量接近一百斤。
他把魚分裝好，這次學聰明了，出門前跟隔壁老李頭的兒子借了輛三輪車。
三輪車停在海岸公路邊上鎖著呢，林海把保溫桶和裝魚的編織袋全搬上去，蹬著三輪車就往鎮上走。
到了曉月海鮮批發行門口的時候，捲簾門剛拉開一半。
陳曉月正彎著腰往店裡搬一箱冰塊，聽到三輪車的剎車聲，抬起頭來。
「你又來了？」
「陳老闆，今天的貨到了，接一下。」
「昨天那批我還沒消化完呢，你今天又……」陳曉月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因為林海已經掀開了三輪車斗上的編織袋。
滿滿當當的一車老虎斑，金黃色的魚鱗在早晨的陽光下亮得晃眼。
陳曉月把冰塊放在地上，走到三輪車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林海一眼。
「多少條？」
「二十一條。」
「總重量呢？」
「七十出頭，你稱完了說。」
陳曉月彎腰從車斗里拎起一條最大的，翻過來看了看魚肚，拇指按了按魚背的肉質彈性，放下。又拎了一條，同樣檢查了一遍。
「林海，你跟我說實話。」
「你問。」
「漁人灣那片海域，到底有多少老虎斑？你一個人一天釣二十多條這種品質的魚，連釣兩天一條都不空，這在我的認知里是不可能的。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你是問我捕魚的技術，還是問魚為什麼願意咬我的鉤？」
「我兩個都問。」
「第一個問題，經驗加手感。第二個問題，我的餌好。」林海拍了拍三輪車把手上的灰，「陳老闆，貨在這，你是收還是不收？」
陳曉月看著他，嘴巴抿了一條線。
「你這個人，問什麼都是打太極。」
「我又不是來面試的，你也不是我老闆。咱倆的關係很簡單，你出錢我出貨，價格公道童叟無欺，其他的你不用管。」
陳曉月被他這話堵了一下，笑了。
「行，搬進來吧，我讓人過秤。」
二十一條魚全部過了秤，總重量七十三斤四兩，比林海估的略多一點。
陳曉月拿著計算器按了一通，把結果擺在檯面上。
「兩條極品，四斤八的那條按三千五，五斤四的按四千八。十一條優品按均價一千八一條，十一條就是一萬九千八。八條優良按均價九百一條，八條就是七千二。總價三萬五千三百塊。」
「極品的價低了。」林海指著保溫桶里那條五斤四兩的，「這條的品質你剛才自己看過了，肉質彈性和脂肪紋路都是最頂級的，你拿去省城的酒樓，開價一萬二不過分吧？你中間賺七千塊的差價，四千八收我的你還覺得貴？」
陳曉月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又來了，上次那條七斤二兩的你也是這麼跟我算的。」
「上次算了你不是乖乖給了嗎？」
「你嘴是真不饒人。」陳曉月搖了搖頭，重新按了一遍計算器，「四斤八的那條加到四千，五斤四的加到五千五。總價漲到三萬七千五。行不行？」
「三萬八，湊個整。」
「你上次也是這麼湊的。」
「能湊整的時候為什麼不湊？」
陳曉月盯著他看了三秒鐘，把計算器往檯面上一放。
「三萬八就三萬八。不過林海，我有個正經事跟你商量。」
「你說。」
「你這種品質和數量的貨源，在整個省的海鮮市場上都是稀缺資源。我想跟你簽一個長期獨家供貨協議，你以後出的魚全走我這個渠道，我保證收購價不低於市場行情，遇到極品還可以上浮。」
「獨家？」林海靠在櫃檯上，「獨家的意思是我不能賣給別人？」
「對。」
「那你能保證有多少吃下多少？我以後的貨量只會越來越大，你的資金池和渠道跟得上嗎？」
「我跟省城三家五星級酒店都有合作關係，我爺爺在行內做了四十年的口碑你應該聽說過。資金方面你不用擔心，我在鎮上的批發行只是門面，我後面還有冷庫和分銷網絡。」
林海想了一下。
「獨家我可以答應你，但有兩個條件。」
「你說。」
「第一，極品級別的魚你給我的價不能低於市場行情的百分之八十，優品和優良的按正常批發價走。第二，每次交貨當天結清全款，不賒帳不壓款。」
「第一條沒問題，第二條本來就是我的規矩。」陳曉月伸出手來，「那就這麼定了？」
「定了。」林海跟她握了一下手。
陳曉月的手心有一層薄薄的繭，是常年搬貨留下來的，握上去粗糙但有力。
「錢我現在轉你，三萬八。」她掏出手機操作了幾下，林海的手機在褲兜里震了一聲。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
到帳三萬八千元。
加上之前存著的四萬六，銀行卡餘額一下子跳到了八萬四。
三天前他還欠著一百萬的債，兜里只剩被債主逼得走投無路的絕望。
三天後，八萬四千塊現金在手，還清了第一期利息，身後還有一個穩定的出貨渠道。
「林海。」
「嗯？」
「你到底是什麼人？」陳曉月靠在冷柜上看著他，語氣跟之前不一樣了，少了生意場上的精明，多了一點真正的好奇，「一個欠債百萬的漁民，三天之內賺了將近十萬塊，釣的魚一條比一條大，在所有人都說廢了的漁場裡爆護。你是運氣好還是真有什麼別人不知道的本事？」
「陳老闆，有些事情不需要知道原因，只需要知道結果。」林海把手機揣回兜里，拍了拍手上的魚鱗碎片，「結果就是，我的貨只會越來越好，你的錢包只會越來越鼓。這就夠了吧？」
陳曉月看著他往門口走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搖了搖頭。
「你這人真的挺有意思。」
「有意思的還在後頭。」林海拉開捲簾門，回頭看了她一眼，「陳老闆，提前準備好更大的冷庫。」
「又吹。」
「過幾天你就知道是不是吹了。」
他蹬上三輪車，消失在了鎮上的街道里。
騎出三條街的時候，腦海里的系統面板忽然閃了一下。
一條金色的消息在面板最頂端彈了出來，跟之前看到的所有消息都不一樣。
這條消息的字體是金色的，底部還有一道微弱的光暈在脈動，像一顆剛剛被點燃的信號彈。
【新坐標預告——高價值漁獲即將刷新。】
【預估刷新時間：四十八小時後。】
【坐標方向：西南海域。】
【暫不顯示詳細信息。請宿主保持關注。】
西南海域。
林海的手握緊了三輪車的把手。
系統從來沒提前四十八小時給過預告，更沒出現過金色的消息提示。
這一條到底是什麼？
他的嘴角慢慢咧開。
不管是什麼，先把眼前的事辦了，還錢，改善家裡的日子。
大的，後面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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