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林晚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但象拔蚌藏得深，一般在退潮線以下一米的細沙里，而且受驚就往下縮，手慢了根本抓不住。」
林建國咧嘴一笑，把鐵鏟往肩上一扛：「閨女，你忘了你爹是幹什麼的了？南疆雨林里的毒蛇鑽洞比這玩意快十倍，老子照樣一把薅出來。」
「行，那等會兒血蚶挖完了，咱們去找找看附近有沒有合適的沙底地形。」
林建國應了一聲，低頭繼續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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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蚶挖了小半簍，林晚重新打開雷達，把掃描範圍內的地形信息仔細過了一遍。
紅樹林濕地的底質以淤泥為主，不適合象拔蚌生存。
但在濕地南側的邊緣，有一小片地形明顯不同的區域，底質從黑色淤泥過渡成了灰白色的細沙。
那片細沙區面積不大，大概只有二十來平方米，被兩塊低矮的礁石夾在中間，退潮時剛好露出水面。
林晚把雷達的焦點對準那片區域，仔細搜索。
綠色光點稀疏，說明常見物種不多。
但在細沙層下方約七十公分的深度，有一個獨立的藍色光點，靜止不動。
林晚的眼睛亮了。
「爸，跟我來。」
她帶著林建國繞過紅樹林的邊緣，踩著濕滑的礁石來到那片細沙區。
「就這兒。」林晚指著腳下一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沙地，「往下挖，七十公分左右，有東西。」
林建國蹲下來看了看沙面，伸手摸了一把。
「沙子很細，含水量高，挖下去容易塌。」他皺了皺眉，「得快，一鏟子下去就得見東西，不然沙子合攏了白費勁。」
「你能行嗎？」
「廢話。」林建國把鐵鏟豎起來，對準林晚指的位置，雙手握緊鏟柄，腰一沉，猛地往下插。
鐵鏟沒入細沙，一直插到鏟柄的三分之二才停住。
他用力一撬，一大坨濕沙被翻了出來。
「再往下。」林晚盯著雷達上的光點位置，「偏左一點，再深二十公分。」
林建國調整角度，第二鏟下去更深了。
鏟尖碰到了什麼硬物，發出一聲悶響。
「有了。」
他扔下鐵鏟，直接把兩隻手插進沙坑裡往下摸。
濕沙從指縫間擠出來，他的手臂沒入沙中直到肘部。
「摸到了，硬殼子，不大。」林建國的表情變了一下，「等等，有根管子，滑溜溜的，在往下縮。」
「抓住管子別鬆手。」林晚蹲在旁邊，聲音急促，「它受驚了會往下鑽，你得比它快。」
林建國的胳膊青筋暴起，五指死死箍住那根滑膩的肉管，往上猛拽。
沙坑裡傳來一聲悶響，像是吸盤被強行扯開的聲音。
「出來了。」
一隻巴掌大的貝類被他從沙中拽了出來，橢圓形的薄殼張著口，一根小臂長的肉質水管從殼縫中伸出來，正在瘋狂地收縮扭動。
林建國舉著這玩意兒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咧嘴笑了。
「嘿，還真是象拔蚌。個頭不小啊，這一隻得有一斤多。」
林晚盯著視網膜上的系統提示，等了兩秒。
什麼都沒彈出來。
她愣了一下。
沒有錄入？
林晚皺起眉頭，把那隻象拔蚌從老爹手裡接過來，翻轉著仔細觀察。
殼面光滑，呈灰白色，水管粗壯，末端帶有褐色的角質層。
這確實是象拔蚌，沒錯。
但系統沒有錄入。
她快速回憶了一下圖鑑的錄入規則。
系統判定物種的標準是分類學上的獨立種，而不是俗名。
也就是說，如果這隻象拔蚌在分類學上跟她已經錄入的某個物種屬於同一種，系統就不會重複計入。
林晚把象拔蚌的殼面湊近了看，又摸了摸水管的質地。
等等。
她之前錄入的海蚌，就是那隻藏著珍珠的巨型雙殼蚌，在分類學上屬於簾蛤目。
而象拔蚌，同樣屬於簾蛤目下的海螂科。
系統可能把它們歸為了同一大類？
不對，系統之前錄入青口貝和牡蠣時，明明是分開計算的，那兩個也都屬於雙殼綱。
林晚又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圖鑑進度依然停在6/8，沒有變化。
她把象拔蚌扔進簍子裡，站起身來。
「怎麼了？」林建國看她臉色不太對。
「這個不算。」林晚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懊惱，「我判斷錯了，這種象拔蚌跟我之前找到的某個品種太接近了，不能單獨計入。」
林建國撓了撓頭：「那怎麼辦？」
「換一種。」林晚抬起頭，目光投向遠處的海岸線，「得找跟已有記錄差異更大的貝類品種。」
她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可能的選項。
象拔蚌不行，那就排除掉。
硨磲在深水區，目前夠不著。
還有什麼？
筆螺。
林晚的腦子裡閃過這個名字。
筆螺嚴格來說屬於腹足綱，但在系統的貝類圖鑑分類中，螺類和蚌類是合併計算的，之前那隻貓眼螺就被歸入了螺類而非貝類。
不對，貓眼螺沒有觸發貝類圖鑑的錄入。
那說明系統對貝類的定義是狹義的雙殼綱。
林晚揉了揉太陽穴，把思路重新理了一遍。
雙殼綱里，她還沒錄入的常見種類有哪些？
江珧蛤，俗稱帶子，殼呈三角形，半埋在沙底。
文蛤，殼面光滑帶花紋，跟普通蛤蜊外形接近但分類不同。
還有一種，她在前世的論文裡讀到過，南方沿海特有的品種：日月貝。
日月貝的兩片殼顏色不同，一面深紅一面白，合在一起像日月交輝，生活在淺海沙底。
「爸，咱們換個地方。」林晚背起簍子，腳步已經邁了出去。
「去哪？」
「村北那片大退潮才露出來的潮池群。」林晚回頭看了他一眼，「明天是大潮日，今天先去踩個點。」
林建國扛起鐵鏟跟上，嘴裡嘟囔著：「又換地方，你這閨女比你媽還能折騰。」
回家的路上，林晚一直在盤算。
6/8的進度，還差兩種。
三百米的雷達範圍內，淺海區域的貝類品種已經被她摸了個七七八八。
剩下的兩種，要麼藏在更偏僻的地形里，要麼就在她雷達邊緣之外的深水區。
如果明天在潮池群里能找到一種新的貝類，進度就是7/8。
最後一種，才是真正的硬骨頭。
林晚攥緊了背簍的肩帶，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
五百米的雷達，十立方米的空間。
這個獎勵，她必須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