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海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一股子涼意。
林晚躺在床上翻了個身,正準備閉眼,視網膜右下角的系統面板忽然亮了。
一行金色的字體在黑暗中浮現,比平時的提示都要醒目三分。
【進階圖鑑任務觸發:收集本海域8種不同貝類。已收集:5/8。獎勵:雷達探測範圍升級(300米→500米)+保鮮空間容量擴展(5立方米→10立方米)。限時:無。】
林晚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五百米。
三百米到五百米,探測範圍直接翻了將近一倍。
她的心跳加速了半拍,手指攥著被角,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已有的貝類收集記錄。
青口貝,第一天在礁石上順手撬的。
蛤蜊,蘇梅挖了小半簍的那種花蛤。
扇貝,蒜蓉粉絲蒸扇貝那頓飯的原材料。
海蚌,就是那隻藏著珍珠的巨型雙殼蚌。
牡蠣,紅樹林濕地里成片的野生蚝。
五種,都是之前趕海過程中自然碰到並錄入的。
還差三種。
林晚閉上眼,把前世海洋生物學研究生的知識庫翻了個底朝天。
大楚南部沿海的貝類資源極其豐富,但能被系統判定為獨立物種錄入圖鑑的,必須是跟已有記錄存在明顯分類差異的品種。
象拔蚌,深沙底的大型埋棲貝類,殼薄肉厚,水管極長,通常藏在退潮線以下一米深的細沙中。
硨磲,深水礁石區的巨型貝類,殼面波浪狀褶皺,重量驚人,一般生活在珊瑚礁附近。
血蚶,泥質灘涂的特產,殼面有放射狀肋紋,切開後汁液殷紅如血。
等等。
血蚶。
林晚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
血蚶她見過。
上次帶蘇巧兒和王二愣子他爹去紅樹林濕地的時候,雷達上明明掃到過一大片血蚶的信號,當時她只顧著指揮眾人撈值錢的大貨,壓根沒想到要單獨采一隻錄入圖鑑。
白白浪費了一次機會。
林晚翻身下床,赤腳走到窗前,把支摘窗推開一條縫。
月光灑在院子裡,遠處的海浪聲一下一下地拍著。
三種貝類,血蚶最好找,紅樹林那片泥地里遍地都是。
象拔蚌麻煩一些,得找到合適的深沙底地形,而且挖掘難度大,那東西受驚會往沙子深處縮,手慢了就跑了。
硨磲最難,那玩意兒生活在深水珊瑚礁區域,以她目前三百米的雷達範圍,根本掃不到那麼遠的深水區。
但如果先把血蚶和象拔蚌搞定,進度就是7/8。
最後一種,再想辦法。
林晚把窗戶關嚴,重新躺回床上,腦子裡已經把明天的路線規劃得清清楚楚。
第一站,紅樹林,撈血蚶。
第二站,看情況。
天亮得比她預想的早。
林晚穿好衣服推開房門時,灶房裡已經飄出了粥香。
林建國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著他那張黑紅的臉,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爸,今天跟我去紅樹林。」
林建國頭也沒回:「去那邊幹嘛?上次不是剛掃過一遍?」
「有幾樣東西上次漏了,今天專門去補。」
「什麼東西?」
「血蚶。」
林建國的手停了一下,回過頭來看她:「那玩意兒不值錢啊,一斤才賣幾文。」
「不是為了賣錢。」林晚從灶台上端起熱粥,吹了吹,「我有別的用處。」
林建國張了張嘴想追問,但看見女兒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又把話咽回去了。
這些天他已經習慣了,閨女說有用處,那就一定有用處。
蘇梅從正房出來,手裡拿著那塊記帳的白木板,邊走邊看。
「今天誰去趕海?」
「我和爸去紅樹林,半天就回來。」林晚三口兩口喝完粥,把碗擱在灶台上,「媽你在家盯著加工間,巧兒她們今天把昨天的蚝肉全曬出去。」
蘇梅點了下頭,又補了一句:「早去早回,下午還得核對南貨行那邊的帳。」
「知道了。」
半個時辰後,父女倆已經站在了紅樹林濕地的邊緣。
退潮後的泥灘黑亮黑亮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腥鹹味。
紅樹林的氣根從泥地里密密麻麻地伸出來,遠看像一片插滿了筷子的黑色沼澤。
林晚開啟雷達,三百米範圍內的全息地圖鋪展開來。
綠色光點遍地都是,那是各種常見的小型貝類和螺類。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不起眼的綠點,鎖定了西北方向約八十米處的一片區域。
那裡有一團密集的淺藍色光點,數量不下三十個,緊貼著泥面分布。
「爸,跟我走,往那邊。」
林建國扛著鐵鏟跟在後面,腳下的泥地每一步都發出「噗嘰噗嘰」的聲響。
「慢點,這泥巴能把人吸進去。」
「沒事,踩著氣根走就不會陷。」
林晚踩著紅樹的氣根一路跳躍前進,身手靈活得像只猴子。
到了目標位置,她蹲下身,用手裡的小鐵鉤在泥面上輕輕一划。
黑色的泥漿翻開,露出下面一層灰白色的細沙。
細沙里,一個個拇指蓋大小的凸起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殼面上布滿了放射狀的細肋紋。
「就是這個。」林晚伸手捏住一隻,輕輕往上一提。
一隻完整的血蚶從泥沙中脫出,殼縫處滲出幾滴殷紅的汁液,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物種確認:血蚶(Tegillarca granosa)。貝類圖鑑收集進度:6/8。】
林晚嘴角微微一翹。
「爸,這片全是血蚶,你幫我挖一簍子出來,回去給趙掌柜送一批鮮貨。」
「得嘞。」林建國二話不說,鐵鏟往泥里一插,連泥帶蚶翻了一大塊出來,「這東西好挖,比那個死活不出洞的象拔蚌省事多了。」
林晚正在把血蚶往簍子裡撿,聽到這話手上一頓。
「爸,你知道象拔蚌?」
「當然知道。」林建國一邊挖一邊說,「以前在部隊食堂見過,南方來的兵管那玩意叫'海筍',殼小肉大,水管伸出來老長一截,刺身吃最鮮。」
「你見過活的?」
「沒有,只見過凍的。」林建國把鏟子上的泥甩掉,「怎麼,你想找這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