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透亮，林晚就被系統面板上一行閃爍的提示驚醒了。
【圖鑑收集進度更新：本地海洋生物圖鑑已收錄37/50種，距離觸發下一階段主線任務還差13種。建議探索未開發水域以獲取新物種樣本。】
林晚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翻身下床。
三十七種了。
過去這些天，她每次趕海都會有意識地收集不同種類的海產讓系統錄入圖鑑。
淺灘上常見的蛤蜊螺螄早就錄滿了，礁石區的蟹類和魚類也錄了大半，紅樹林濕地的血蚌和招潮蟹又補了一批。但越往後，新物種越難碰到。
要湊齊五十種，現有的趕海範圍已經快要見底了。
得換地方。
吃早飯的時候，林晚朝林建國丟了個眼色。
林建國正一口氣往嘴裡塞了半個饅頭，被女兒一瞪，趕緊嚼了兩下咽下去。
「怎麼了？」
「今天換個地方。」林晚壓低聲音，「村子東面三里外，有一片深水礁石區，退潮的時候露出來一半。那邊水深，普通漁民不敢去。」
林建國灌了一大口粥，用手背抹了抹嘴：「多深？」
「退潮最低的時候，礁石之間的水溝有齊胸深。你水性夠不夠？」
「你問老子水性？」林建國的下巴昂了起來，
「老子當年在南疆的黑水河裡單手扛著電台遊了兩百米。齊胸深？你拿鍋盆來老子躺著都能飄過去。」
蘇梅在一旁冷冷插了一句：「收著點吧，上次你也這麼說，結果被一條大海鰻差點拽進水底。」
「那不是差點嘛，最後還不是叫老子按住了。」
「行了。」林晚站起來收碗，「今天巧兒他們照舊去紅樹林，我和爸單獨去東邊那片深水區探路。媽你在家盯著加工間。」
蘇梅點頭：「小心點，別貪。」
半個時辰後，父女倆背著工具出了村。
繞過一大片亂石灘，翻過兩道海蝕崖，東邊的深水礁石區終於出現在視野里。
林晚一踏上這片區域的邊緣，雷達就亮了。
三百米範圍內，光點密度比之前任何一個地方都要高出三倍不止。
藍色的，綠色的，橘色的，甚至還有兩個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大傢伙，都藏在那些被海水淹沒了一半的礁石縫隙和水下暗溝裡。
而更讓她瞪大眼睛的，是圖鑑面板上跳出來的提示。
一連串的新物種標識在眼前刷屏。
【檢測到未錄入物種：紫海膽（Anthocidaris crassispina）——圖鑑進度38/50】
【檢測到未錄入物種：筆螺（Nebularia）——圖鑑進度待確認】
【檢測到未錄入物種：銅鑄熟若蟹（Atergatis integerrimus）——圖鑑進度待確認】
林晚的心跳加快了。
這片水域是個寶庫。
「爸，看到前面那道水溝沒有？」
林建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是兩塊巨型礁石之間一道一米多寬的裂縫，裡面灌滿了碧綠色的海水，深不見底。
「看到了。」
「你下去，貼著左邊的石壁往裡走，走到第三個凸起的位置，石壁上有一窩紫色的刺球，那是海膽。別直接拿，用鏟子連根撬。」
林建國把鐵鏟叼在嘴裡，雙手撐著礁石邊緣，一個翻身就扎進了水溝里。
海水沒到他的胸口，冰涼的溫度刺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咬著鐵鏟一步步往裡趟，腳底的礁石滑得要命，每一步都要用力扣住石縫才站得穩。
「到了沒有？」林晚趴在礁石頂上往下看。
「到了到了，我看見了，一窩紫刺蝟。」林建國的聲音在水溝里悶悶地迴蕩，「有七八個，個個比拳頭大。」
鐵鏟貼著石壁插入海膽的底部，用力一撬。
「啪」的一聲脆響，第一個海膽被整個掀了下來，連帶著一塊小石頭一起落進林建國張開的網兜里。
「好貨，刺又長又密，殼子沉得很。」林建國嘿嘿笑著，連著又撬了五個，網兜沉甸甸的。
「夠了，爬上來。」林晚伸手幫他拽上礁石，
「往南再走二十步，有一個淺水窪，裡頭有兩隻蟹，顏色發紫帶銅綠，殼子很硬，你用鏟子從側面翻。」
林建國渾身濕淋淋地跑過去，蹲在水窪邊照著做。
鐵鏟一翻，水底的泥沙里翻出一隻通體銅紫色的扁平螃蟹，殼面光滑得泛著金屬光澤。
「這玩意我頭一回見。」林建國把蟹翻過來看了看肚子，「殼是真他娘的硬，跟鐵片似的。」
【物種確認：銅鑄熟若蟹——圖鑑進度39/50】
林晚嘴角微揚。
又近了一步。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父女倆把這片深水礁石區從南到北犁了一遍。
雷達全程開著，林晚站在高處報點，林建國在下面執行抓捕。
筆螺，石房蛤，鹿角珊瑚下面藏著的小丑魚，岩縫深處一條躲了不知道多久的大石頭魚，全部被一一鎖定，收入囊中。
圖鑑進度從三十七直接跳到了四十三。
兩個大竹簍裝得冒了尖，林建國肩膀上還額外掛了兩串用草繩穿好的大海膽。
「閨女，差不多了吧？再裝就背不動了。」他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
林晚正準備點頭說撤，視網膜右下角的雷達邊緣忽然跳了一下。
一個藍色光點。
極淡極快，在雷達三百米範圍的最外沿一閃而過。
她立刻把視線投向那個方向。
東南方，深水區盡頭，是一片被礁石群遮擋的更深的海域。
退潮的水位已經開始回升了，那片海域漸漸被漲回來的海水吞沒。
藍色光點已經消失了。
但它出現的那一瞬間，林晚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那個光點的大小和亮度，和她之前見過的所有生物信號都不一樣。
比普通的藍色光點亮了至少三倍。
「怎麼了？」林建國發現女兒盯著遠方發呆，湊過來問。
「沒什麼。」林晚收回目光，彎腰背起竹簍，「走吧，漲潮了，再不回去路就被水淹了。」
她邁開步子往回走，腳下的速度不慢。
但腦子裡的三百米雷達還在運轉，邊緣那個位置的餘暉還在視網膜上殘留。
那個東西，在三百米之外。
她的雷達夠不到。
但它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