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自得八百

2026-09-10 22:55:53 作者: 鬼將軍斯科
  這種魚價格極高,是海釣佬夢寐以求的極品。

  王鐵柱精神大振,手腳麻利地從活餌箱裡抓出幾條肥碩的海蚯蚓,掛在魚鉤上。

  「甩出去,水深二十米左右。」

  陳海濤也掛好了餌,兩人同時將魚線拋入漆黑的海中。

  鉛墜帶著魚線,飛速下沉。

  軍哥的船上,老錢拿著望遠鏡,看到陳海濤的船停了下來,並且船上兩人開始下竿,頓時來了精神。

  「軍哥,他們停了!在釣魚!」

  軍哥的精神也為之一振。

  繞了兩個多小時,終於要開張了嗎?

  就在這時,王鐵柱的魚竿猛地一沉,竿尖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成了一個誇張的弧度!

  「中魚了!」

  王鐵柱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雙手死死攥住魚竿,興奮地開始收線。

  魚線繃得筆直,發出「嗡嗡」的聲響。

  水下的東西力氣極大,王鐵柱的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

  幾分鐘後,一條銀光閃閃的魚被他奮力提出了水面。

  那魚體型側扁,背鰭高聳,在船燈的照射下,魚身上幾道清晰的黑色豎紋格外顯眼。

  「臥槽!是三刀!」

  王鐵柱的聲音都變了調,

  「雖然不到一斤,但也是三刀啊!」

  他話音剛落,旁邊陳海濤的魚竿也彎了下去。

  那個弧度,比王鐵柱的還要誇張。

  陳海濤不慌不忙,手腕發力,沉穩地收著線。

  片刻之後,一條更大、目測超過一斤半的極品三刀魚,被他輕鬆地拎了上來。

  跟蹤船上,拿著望遠鏡的老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是……是三刀魚!兩條!他們釣到三刀了!」

  軍哥和老王聞言,立刻湊了過來,臉上寫滿了貪婪和嫉妒。

  陳海濤和王鐵柱沒理會他們,取下魚,再次掛餌下竿。


  很快,王鐵柱的魚竿又有了動靜,他又興奮地開始搏魚。

  緊接著,陳海濤也再次中魚。

  軍哥的船上,老錢手裡的望遠鏡幾乎要嵌進眼眶裡。

  他死死盯著那片燈光下的海面,看著王鐵柱又一次彎弓搏魚,看著陳海濤提著魚竿的手腕只是輕輕一抖,竿尖就猛地叩向水面。

  又中了!

  又是兩條!

  這哪裡是釣魚,這分明是在海里撿錢!

  「軍哥,他們又上魚了!還是三刀!」

  老錢的聲音因為嫉妒而扭曲。

  軍哥胸口一陣發悶,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那一片海域,他們剛剛也開船經過。

  陳海濤憑什麼就能在那停下,還竿竿不落空?

  老王湊在旁邊,眼裡的貪婪幾乎要化為實質,他壓低聲音,帶著一股狠勁:

  「軍哥,不能再等了!他們肯定找到了魚窩,再讓他們釣下去,湯都喝不上了!」

  軍哥當然知道。

  他目光陰狠地掃過陳海濤那艘小漁船,一個念頭在腦中成型。

  「打窩!」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把我們備用的小雜魚,全給我扔下去!」

  老錢和老王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軍哥的意圖。

  這是要用血腥味,強行把魚群從陳海濤那邊引過來。

  「好嘞!」

  老錢扔下望遠鏡,和老王一起沖向後艙的凍魚箱。

  片刻之後,一條條被剁碎的小雜魚、小蝦,帶著濃重的腥氣,被他們奮力拋向兩船之間的海域。

  「噗通、噗通……」

  碎肉和血水砸進漆黑的海水,迅速擴散。

  陳海濤這邊,剛把一條活蹦亂跳的三刀魚解鉤扔進活水艙,眉頭就是一皺。

  他不需要用眼睛看,在定海神珠的感應視界中,那片原本穩定、光芒璀璨的三刀魚光團,突然變得騷動起來。


  一股代表著血食誘惑的渾濁氣息,正在從軍哥船的方向侵蝕過來。

  魚群的光點開始搖擺,分離,有相當一部分,正朝著那片渾濁區域快速移動。

  他們竟然在打窩搶魚。

  「濤哥,怎麼了?」

  王鐵柱剛把自己的那條魚處理好,就看到陳海濤停下了動作,眼神銳利地望向不遠處的另一艘船。

  陳海濤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沒事,讓他們扔。」

  他語氣平淡,重新掛上一條肥碩的海蚯蚓,再次下竿。

  王鐵柱一愣,也明白了過來,頓時氣得罵了一句:

  「這幫孫子,真他媽的不要臉!」

  陳海濤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盯著自己的竿尖。

  他等。

  等軍哥他們把帶來的誘餌全部拋完。

  果不其然,在軍哥不計成本的投餵下,大部分三刀魚都被吸引了過去。

  老錢和老王興奮地拋下魚竿,很快,他們那邊也傳來了中魚的驚呼。

  陳海濤不為所動,又穩穩地釣上了兩條被遺漏的三刀魚。

  王鐵柱雖然心急,但看到陳海濤鎮定的樣子,也沉下心,有樣學樣。

  就在軍哥船上傳來第三聲中魚的歡呼,老王正手忙腳亂地收線時,陳海濤突然開口。

  「鐵柱,收竿,我們走。」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斷。

  「啊?走?」

  王鐵柱一愣,他的魚竿剛剛傳來一陣輕微的啄食感,眼看就要上魚了。

  「走。」

  陳海濤已經開始發動引擎,漁船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

  另一邊,老錢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魚竿,急切地問:

  「軍哥,他們開船了!要不要追?」

  旁邊剛把一條小三刀拉上來的老王抹了把汗,喘著粗氣說:

  「追個屁!這窩子剛打起來,魚口正好!先釣兩竿再說,媽的,今晚的油錢還沒回本呢!」

  軍哥的臉色卻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盯著陳海濤船隻離去的方向,心頭湧起一股被戲耍的強烈屈辱。

  陳海濤的舉動太反常了。

  找到極品魚群,卻在魚口最好的時候抽身離開?

  這根本不合常理!除非……這是個陷阱!

  軍哥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被陳海濤帶著在海上兜了兩個多小時,燒掉的油錢讓他心疼。

  現在好不容易見了魚,難道又要放棄?

  可如果不追,萬一陳海濤去是去挖藤壺呢?

  那今晚就真的成了給人家望風的傻子!

  「媽的!」

  軍哥狠狠一拳砸在船舷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追!給我跟緊他!」

  儘管萬分不甘,儘管知道自己可能又一次被陳海濤牽著鼻子走,但他沒得選。

  從他決定跟蹤陳海濤的那一刻起,主動權就已經不在自己手上了。

  老王還想再說什麼,看到軍哥殺人般的眼神,只能不情不願地收起魚竿。

  漁船再次啟動,朝著陳海濤消失的方向全速追去。

  海面上,兩艘船的引擎轟鳴聲撕裂了夜的寧靜。

  軍哥心裡的血在滴。

  柴油表指針的每一次微小下移,都像針一樣扎在他的心上。

  但他沒有下令減速。

  今晚,無論如何都要逼著陳海濤帶他們去那個能撬藤壺的地方!

  只要撬到那些極品藤壺,今晚所有的損失都能加倍賺回來!

  眼看就要追上,陳海濤的船卻猛地一個轉彎,朝著另一個方向駛去。

  「跟上!」

  軍哥嘶吼著。

  陳海濤的漁船馬力全開,船頭破開海浪,在夜色中劃出一道白色的水線。

  軍哥的船緊隨其後,也加到了最大馬力。

  兩船的距離在一點點拉近。

  「靠過去!老子要跟他說話!」

  軍哥喊道。

  然而,陳海濤根本沒有停船的意思。

  每當軍哥的船試圖靠近,他就立刻調整方向,始終保持著一個無法安全對話的距離。

  軍哥的肺都快氣炸了。

  他就這樣被陳海濤在海上又足足溜了半個多小時。

  直到遠方海螺灣村碼頭的燈光出現在視野里,軍哥才猛然驚覺,自己又被耍了。

  陳海濤這是要回港!

  看著那艘小漁船徑直駛向碼頭,穩穩地停靠,軍哥的船在不遠處的海面上,像個孤魂野鬼一樣打著轉。

  他最終還是跟進村裡的碼頭。

  船上,陳海濤熄了火,長長舒了一口氣。

  王鐵柱打開活水艙的蓋子,看著裡面十幾條遊動的三刀魚,眼睛裡全是光。

  「這些魚怎麼辦?現在給夏老闆打電話嗎?」

  陳海濤想了想,搖了搖頭。

  「太晚了,別打擾人家休息。三刀魚生命力強,用增氧泵養著,明天一樣鮮活。」

  王鐵柱一拍大腿。

  「那行!我把這幾條大的帶回鎮上我那屋,我那有泵,明早我直接拉去市場賣個好價錢!」

  陳海濤笑了。

  「不用那麼麻煩。」

  他跳上碼頭,一邊繫著纜繩,一邊回頭對王鐵柱說。

  「直接送到我家去,我那地方大,空氣也比你鎮上那出租屋通透,養魚更方便。」

  「明天還騎你那三蹦子過來?」

  王鐵柱問。

  「不用,我摩托車帶過去就行。」

  陳海濤已經跳上碼頭,熟練地將粗糲的纜繩在石樁上繞了幾圈,打了個牢固的水手結。

  兩人清點了一下今晚的戰果。

  活水艙里,總共二十三條三刀魚,大的超過一斤,小的也有七八兩,擠在一起,偶爾擺動一下尾巴,攪起一片水花。

  估摸著總重有二十來斤。

  「行,那我先回鎮上了,濤哥你早點休息。」

  王鐵柱抹了把臉,興奮勁還沒過去。

  陳海濤點點頭,目送王鐵柱的身影消失在碼頭的拐角處。

  夜風帶著海水的咸腥吹過,驅散了引擎的餘溫。

  他關上活水艙,拎著桶,轉身走向家裡。

  反手關上門,將外界的一切嘈雜都隔絕在外。

  他走到院子裡,把魚到進一個帶增氧泵的大水箱裡。

  隨著增氧泵啟動,咕嚕嚕的氣泡聲響起,魚兒在新的環境裡重新恢復了活力。

  做完這一切,陳海濤才感覺一身的疲憊伴隨著黏膩的海水味涌了上來。

  他脫掉濕透的衣服,走進浴室。

  熱水從花灑中噴涌而出,沖刷著皮膚,帶走一身的鹽分與疲憊。

  肌肉在溫熱的水流下逐漸放鬆。

  就在他閉著眼享受這片刻的安寧時,一陣突兀的、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寧靜。

  砰!砰!砰!

  聲音又重又急,完全不像是善意的拜訪。

  陳海濤身上的水珠還未擦乾,他的動作停頓了一瞬,眼神立刻變得銳利。

  他沒有直接走向門口。

  而是隨手圍上一條浴巾,走到客廳的玄關處,拿起了牆上的一個可視對講屏幕。

  屏幕亮起,紅外夜視模式下,三個人影清晰地出現在門口。

  為首的正是軍哥,旁邊是老錢和老王,兩人一臉不耐,又帶著幾分畏縮。

  陳海濤按下了通話鍵,冰冷的電子音從門外的揚聲器傳出。

  「有事?」

  軍哥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抬頭對著攝像頭,臉色更加難看。

  「陳海濤,我知道你在裡面!開門,我們談談!」

  陳海濤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太晚了,我要睡了。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別他媽給臉不要臉!」

  軍哥旁邊的老王忍不住罵了一句。

  軍哥抬手制止了他,盯著攝像頭,語氣陰沉地開口:

  「陳海濤,我不想把事情做絕。今天下午,我在街上看到你嫂子去接你那個漂亮的小侄女放學了。」

  他的聲音很慢,帶著一種刻意的、令人作嘔的暗示。

  陳海濤握著屏幕的手指關節瞬間繃緊,一層寒霜迅速爬上他的臉龐。

  「我門口的攝像頭是高清的,帶錄音功能,二十四小時連接雲端存儲。」

  他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去,比深夜的海水還要冰冷。

  「你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已經作為證據保存下來了。」

  「你敢動我家人一下,我保證,你會知道什麼叫後悔。」

  門外的軍哥臉色猛地一變。

  他沒想到陳海濤一個鄉下小子,居然還懂這些。

  威脅不成,反而把自己套了進去。

  一股騎虎難下的燥熱感從他心底升起。

  他這幾天燒掉的油錢,被戲耍的恥辱,還有對極品藤壺的貪婪,交織在一起,讓他無法就此退縮。

  沉默了幾秒,軍哥換上了一副自以為誠懇的腔調。

  「兄弟,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

  「我知道,海螺灣這片,不止我一個人在盯著你。你一個人,就算再有本事,也防不過來所有人。」

  「我們合作怎麼樣?」

  軍哥放出了他的籌碼。

  「你告訴我那個撬藤壺的地方,我幫你把其他蒼蠅都打發了。以後那地方的產出,咱們可以談個分成。總比你一個人提心弔膽要強。」

  陳海「合作?」陳海濤在屋裡,嘴角勾起一抹無聲的譏諷。

  跟一條隨時會反咬一口的毒蛇談合作?

  但他沒有直接戳破。

  「行啊。」

  他對著話筒,語氣似乎鬆動了,

  「這個提議聽起來不錯。不過今晚太累了,腦子不清醒,等我睡一覺,明天再考慮。你們也早點回去吧。」

  得到這個模稜兩可的答覆,軍哥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知道這是陳海濤的緩兵之計,可他沒有任何辦法。

  硬闖是絕對不敢的,人家已經明說了有錄像。

  「好!那我等你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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