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諶帶著鄭昶、趙適等人,率領親兵精銳,一路風塵僕僕,日夜兼程,終於在兩天內趕到了爻州。
事關重大,不能因為張揚誤事。
「大軍止步城外三里山林,就地隱蔽駐紮,嚴守口令,不得走動、不得喧譁、不得驚擾百姓。」盧諶當即勒馬,原地下令。
副將抱拳領命:「是!將軍!」
大部隊全部隱藏在縣城外的密林里,鎧甲藏鋒、旌旗掩斂,悄無聲息。
盧諶帶著鄭昶、趙適八名心腹,著尋常勁裝便服,低調入城,直奔縣衙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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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眼神銳利,沿途目光掠過街巷行人,但軍中之人本就不同,擔心打草驚蛇,一行人沒有絲毫耽擱,直奔縣衙府衙。
縣衙門口,值守衙役見一行人不似一般人,但還是硬著頭皮橫步阻攔。
「站住!此處是縣衙重地,非公務不得擅入!」
盧諶從衣襟中取出鎏金官牌,官階明晰。
「閬州兵馬鈐轄盧諶,攜密事入城,速通傳胡縣令。」
衙役瞥見官牌,神色一凜,不敢怠慢,畢竟頭皮再硬,脖子硬不了一點,慌忙退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諸位大人請進,小的即刻通傳!」
片刻功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連日憂心忡忡爻州胡縣令快步來到花廳。
他一眼就注意到為首的男子,眉目清俊、身姿挺拔,年紀輕輕卻自帶一身殺伐果斷的氣場,甚至遠超他之前見過的武將。
胡縣令心中暗暗驚嘆這是誰家兒郎,這般年少英才,怎麼沒聽說過。
入衙落座,奉茶已畢。
胡縣令端起桌茶杯先喝一口,語氣帶著幾分謹慎:「不知這位趙大人遠道而來,可是有需要下官配合的密務?可是在下官轄內爻州?」
盧諶看了看他身後的小廝,並沒有說話。
胡縣令注意到了他的眼神,直接揮退了小廝,只留下縣尉在一旁。
盧諶不繞彎子,也懶得寒暄:「胡縣令近日深夜,可曾得一夢?夢中可有一位名喚坤和的神女,警示城南十里廣成寺藏著不少孚國潛伏的奸細,恐禍及爻州?」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引得胡縣令豁然起身,雙目圓睜,一臉難以置信看著眼前三人。
「大人!此事下官連內子都未曾提及,您怎會知曉?!」
這場夢壓得他寢食難安。
神女託夢,警示異國奸細蟄伏作亂,事關重大,虛無縹緲卻不敢不盡心。
他身為一方父母官,豈敢隨意聲張,又怕被下屬視作荒誕瘋癲,更怕消息泄露,打草驚蛇,讓潛藏的奸人逃竄作亂,只好暗中安排心腹查找線索。
鄭昶看著他激動的模樣,出聲解釋:「不止縣令。我家將軍,同樣被坤和神女託夢。」
趙適適時上前,補充說道:「我與鄭兄亦是知情人,此番日夜兼程,便是為了徹查廣成寺。」
真相兩兩印證,夢境不可為虛妄!
壓在胡縣令心頭多日的巨石暫時可以放一放。
可他心裡依舊犯嘀咕,閬州兵馬鈐轄一職他知曉,卻不知面前年輕官員更多底細,於是客氣問道:「下官斗膽一問,趙大人在閬州任職,不知過往是在哪處軍中效力?」
趙適聞言笑了一聲,連絡腮鬍都跟著抖動起來:「胡縣令有所不知,趙將軍乃趙大將軍義子,靖州之戰,他身先士卒,憑戰功受封驃騎將軍。」
他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麼年輕的男子,便是那位響徹朝堂、立下赫赫戰功的驃騎將軍!
胡縣令滿臉愕然,這……受封之事他知曉,但這麼快就被貶,可真是……真是……
內心戲再多,也不敢表露出來。
之前只當是哪家勛貴子弟,此刻心中敬重,連忙重新拱手作揖。
「原來竟是趙驃騎!下官孤陋寡聞,方才竟沒有認出,失敬失敬!久聞將軍靖州禦敵,保疆衛國,乃是我大衛數一數二的少年棟樑!今日得將軍親至,爻州百姓有救了!」
盧諶微微抬手,迅速拉回正題。
「縣令過譽,我做的不過是我等分內職責。眼下奸人未除,危機未解,我們還是先商議抓捕圍剿之計。」
幾人圍立於案前,各司所長,快速梳理,商量每一條計策都儘量做到滴水不漏。
擔心眾人不了解,胡縣令率先分析起廣成寺地形。
「廣成寺地處深山,偏僻隱秘,後山天然山洞縱橫交錯,易守難攻。這群奸細蟄伏數年,又改頭換面成村民、僧人。若是貿然圍剿,一旦驚動餘黨,要麼四散逃竄,要麼拼死反撲。」
說著又指了指剛從縣衙架閣庫拿出來的縣境圖,「更何況山下還有幾處村子,漏網之魚,後果不堪設想。」
鄭昶深諳查案之道,點了點頭:「不錯。異國細作最擅長藏形蟄伏,不可魯莽。我們可先封山、再控寺。」
趙適則更精通布防,他看著爻州縣境圖:「先暗中全城戒嚴,緊閉四門,只進不出,防止消息泄露,對外以巡邏、防範山匪為由安排人手。」
盧諶結合眾人分析,最終敲定計策。
「其一,由胡縣令你調動衙役,暗中布防縣城城門各處,嚴查可疑之人,防止細作通風報信、潛逃出去。」
說完又看向鄭、趙二人。
「其二,城外將士即刻在山下合圍廣成寺,再安排人手探查山道、洞口以及幾處村子。」
「至於神女所說的寺中那個老僧……」
盧諶在二人之間選擇了下,最後:「我親自去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