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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康熙下旨選皇商,各路商賈聚一堂

2026-09-10 20:54:27 作者: 米米來來來
  豐樂樓的事還沒涼透,宮裡頭又扔了一顆雷下來。

  康熙四十一年十月十七,一道明黃的聖旨從乾清宮遞到了內務府,內務府抄了十幾份分發各處,核心內容就一句話:擇日公開遴選皇商,凡在籍商戶、宗室產業、勛貴商號,均可報名競標,標的物涵蓋鹽、鐵、絲、茶四大項。

  消息傳出來的速度比八百里加急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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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泰行後院裡,李茂才拿著抄來的告示念了兩遍,念到第二遍的時候手在抖。

  「福晉,皇商,這是皇商。」

  寧暖暖把手裡那根新做的牙刷放下,漱了口。

  「我又不聾。」

  「皇商一年的流水少說幾十萬兩,拿到哪個品類的獨家供銷權,都夠吃三代。」李茂才的聲音都飄了。

  寧暖暖擦了擦嘴角。「四大項裡頭,鹽最肥。」

  「鹽也最難啃。」李茂才的興奮勁退了一層,「江南八大鹽商把持鹽引少說四十年了,從運河到沿海的灶戶全捏在他們手裡,朝廷每年的鹽稅有三成要看他們臉色,這幫人的根基不是銀子能撬的。」

  「所以朝廷才搞公開競標。」寧暖暖把告示接過來自己看了一遍,字寫得中規中矩,條目倒是清楚,報名截止日是十月二十五,競標日定在十一月初三,地點在內務府南院。

  「你覺得皇上為什麼突然搞這一出?」

  李茂才想了想。「國庫空?」

  「國庫何止空,見底了。」寧暖暖把告示折好,「康熙三十九年打噶爾丹的軍費還欠著,黃河年年潰堤的賑災銀子拆東牆補西牆,皇子們跟戶部借款賴著不還,內務府自己的開銷又大得離譜,這種時候皇上需要一批能往國庫里塞銀子的人,皇商就是這個角色。」

  李茂才的腦子轉了一圈,明白了。

  「皇上要的不是買賣人,是提款機。」

  「對。」寧暖暖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競標的核心不是誰出價高,是誰能讓皇上覺得你靠得住、提得動、跑不了。」

  「那咱們去不去?」

  「去。」


  「標哪個?」

  「鹽。」

  李茂才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他跟了寧暖暖兩個多月,已經習慣了這種「你覺得不可能但她覺得理所應當」的節奏。

  消息當天就傳到了胤禟耳朵里。

  他從外面回來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進了正院門就喊:「你聽說了沒有?」

  寧暖暖坐在桌前寫東西,頭沒抬。「皇商的事?」

  「你已經知道了?」

  「全京城都知道了,你是最後一個。」

  胤禟在她對面坐下,兩手撐著桌沿,身子前傾。「這事能不能摻和?」

  「已經報名了。」

  胤禟的屁股從椅子上彈了一下。「你什麼時候報的?」

  「剛才,讓李茂才跑了一趟內務府,趕在下午關衙前把文書遞進去了。」

  胤禟的嘴開了又合,合了又開,活脫脫一條缺氧的魚。

  「你報的哪個?」

  「鹽。」

  胤禟這回嘴沒合上。

  「鹽?」他的聲音拐了個彎,「你知道江南那幫鹽商什麼來頭嗎?光一個揚州的程家,手底下的鹽田就有上萬畝,每年經手的鹽引夠全京城吃三年,你拿什麼跟他們搶?」

  「拿腦子。」

  胤禟噎了一下。

  寧暖暖這才抬起頭,擱下筆,看著他。

  「鹽商有錢,但皇上要的不只是錢,你想想,皇阿瑪為什麼要搞公開競標?因為原來的皇商體系爛了,從上到下全是窟窿,鹽引的分配、鹽稅的征繳、私鹽的泛濫,每一個環節都在漏銀子,皇阿瑪煩了,要換一批人。」

  胤禟的眉頭擰著,他在消化這些信息。

  「換人是一回事,但新人也得有本錢啊,競標不是空手套白狼,你拿什麼做抵押?」

  「通泰行的產業加你名下的酒坊和皮毛作坊,再加四爺那邊的運輸通道,拼起來也不算寒磣。」

  「四爺?」胤禟的表情變了,變成了那種「你又瞞著我跟四哥搞事」的彆扭勁。


  寧暖暖沒理他這茬。

  「競標日是十一月初三,還有半個月準備,這半個月你別到處亂跑,把你手上的皮毛和酒水的帳全理一遍,到時候要用。」

  「我的帳你不是查過了嗎?」

  「查過不等於能拿出去見人,競標的時候內務府的人要看資產證明,你那些帳冊里的數字經不經得住放大看,你自己心裡沒數?」

  胤禟的嘴角癟了一下。

  他確實沒數。

  晚上,寧暖暖讓青杏給四爺府遞了一封信,信很短,就一句話:皇商競標,鹽引獨家權,弟妹擬參與,望四哥指教。

  回信在第二天清早就到了。

  四爺的字跡一貫的冷硬端正,也是一句話:初三那日,我派人去。

  沒說派誰,沒說做什麼,但意思已經夠明白了。

  大腿不光抱上了,還主動伸過來了。

  接下來幾天,京城的商圈炸了鍋。

  皇商這塊餅太大,聞著味的全來了,山西的票號掌柜、天津的海運商、河南的棉花販子、福建的茶葉莊東家,成群結隊地往京城涌,各家客棧爆滿,前門大街上每天都能看到操著各地口音的商人扎堆打聽消息。

  競標的品類四個,鹽、鐵、絲、茶,每個品類選一到兩家皇商,總共不超過八個名額,報名的商戶據說已經超過了兩百家。

  兩百家搶八個位子。

  這賭桌不小。

  十月二十二,報名截止前三天,寧暖暖從李茂才那裡拿到了一份競標對手的名單。

  名單是花了銀子從內務府的書辦手裡抄出來的,不算完整,但主要對手都在上面。

  鹽引這個品類,報名的有十一家。

  排在最前面的三個名字,寧暖暖挨個看過去。

  第一個:揚州程氏鹽號,程萬通。

  第二個:兩淮鹽商總會,會長馬德仁。

  第三個:徽州汪氏商號,汪應庚。

  三個名字,三座大山。

  程萬通是江南鹽商的頭把交椅,家族做鹽生意做了四代,手裡捏著整個兩淮地區三成的鹽引份額。馬德仁是兩淮鹽商的總會長,名義上代表所有鹽商的利益,背後站著的是兩江總督的關係網。汪應庚是徽商的代表,家底不如前兩位厚,但人脈廣,京城裡好幾家勛貴府上都跟他有生意往來。

  寧暖暖把名單放在桌上,手指頭敲了兩下。

  「硬骨頭。」

  李茂才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句:「福晉,程萬通三天前就到京城了,住在崇文門內的徽州會館,據說帶了十萬兩銀票做競標保證金。」

  「十萬兩。」

  「是。」

  寧暖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擱下。




  李茂才沒懂這話的邏輯,但他不打算問,問了也聽不懂,不如等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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