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特助全名秦越。在陸氏集團工作了十二年，從一個普通行政助理做到總裁特助。他的人生格言是：準時、精確、零失誤。
他今年三十五歲，單身。
準確地說，是直到三個月前還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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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顧念是一個意外。
那天陸沉淵讓秦越去法務部送一份文件。秦越走到法務部辦公區的時候，看到一個姑娘蹲在地上，面前攤了一堆A4紙，正在手忙腳亂地整理。
」你好，這份文件需要簽收。」秦越說。
姑娘抬頭看了他一眼。圓臉，短髮，眼鏡後面一雙很亮的眼睛。
」等一下，我馬上好。」
她繼續整理那堆紙。秦越站在旁邊等著，看了一眼她整理的內容，發現是按日期歸檔的合同文件。
」你的排序方式不對。」秦越說。
姑娘抬頭：」什麼？」
」你按簽署日期排序，但這份合同的簽署日期和生效日期不一樣。你應該按生效日期排。」
姑娘看了看手裡的文件，又看了看秦越，慢慢站起來。
」你是哪個部門的？」
」總經辦。」
」總經辦的人為什麼懂合同法務的歸檔規則？」
」我本科學的是法學。」
姑娘把眼鏡推了推，重新打量了他一番：」你這個人說話怎麼跟寫報告似的？」
秦越想了想：」因為我說的都是事實。」
姑娘笑了。
她叫顧念。法學碩士畢業，通過校招進了陸氏集團法務部，入職兩個月。她不是那種一眼驚艷的姑娘，但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讓人覺得世界沒那麼糟糕。
秦越發現自己開始留意她了。
不是那種刻意的留意。是在茶水間碰到會多看一眼，在電梯裡遇到會多說兩句話的那種留意。
第一次正式約會是在一個周六的下午。顧念想去逛書店，秦越陪她去了三里屯的一家獨立書店。
秦越遲到了二十分鐘。
原因是陸沉淵在出發前臨時讓他處理一份緊急文件。那份文件跟一個併購案有關，數據需要重新核算，耽誤了時間。
秦越到的時候，顧念坐在書店門口的台階上，手裡拿著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奶茶。
」對不起，我遲到了。」秦越說。
」嗯。」顧念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路上有點事。」
」嗯。」
秦越敏銳地察覺到了她語氣里的不對。他想了想，決定直說。
」我在幫老闆處理一份文件。」
」哦。」
」我知道這不算是遲到的理由。但我希望你知道原因。」
顧念轉過頭看他：」你不怕你老闆讓你加班到很晚？」
」怕。但今天是周六，他答應我處理完這份就下班。」
」你們老闆周六還讓你們幹活？」
」他是總裁。總裁沒有周末的概念。」
顧念看著他，忽然笑了：」你說話真的很像寫工作報告。」
秦越認真地說：」因為我是認真的。」
顧念愣了一秒。然後她笑得更厲害了。
」你這個人，怎麼一本正經說情話的？」
」這不是情話。這是事實陳述。」
」行行行，事實陳述。」顧念把奶茶杯扔進垃圾桶，」走吧，進去看書。」
」好。」
兩個人在書店裡逛了一個下午。顧念看的是刑法案例集，秦越看的是公司治理方面的書。兩個人各自坐在角落裡，偶爾抬頭對視一眼，又低下頭去。
走的時候，顧念說：」下次別遲到了。」
」不會了。」
」你說話算話？」
」我是特助。特助的基本素養是言出必行。」
顧念又笑了。
秦越發現，他很喜歡看她笑。
後來的約會越來越自然。他們一起吃了不少飯，看了兩場電影，還去了一趟故宮。秦越在故宮裡給顧念講了一路明清歷史，顧念說」你是我見過的最無聊的約會對象」，但第二天又約了他。
陸沉淵知道這件事是在一個月後。
那天秦越在整理陸沉淵的日程表，陸沉淵忽然問：」你最近下班挺準時的。」
秦越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有情況？」陸沉淵問。
」呃，是。」
」誰？」
」法務部的顧念。」
陸沉淵想了想：」顧念。新來的那個？」
」是。」
」怎麼樣？」
秦越斟酌了一下措辭：」她說話很有意思。跟我互補。」
陸沉淵看了他一眼：」你終於有對象了。」
」是。」
」恭喜。」
」謝謝陸總。」
陸沉淵點了點頭，繼續看文件。過了一會兒，他又抬頭：」以後你可以正常下班。」
秦越愣了一下。
」公司不會因為你按時下班就倒閉。」陸沉淵說。
秦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好的，陸總。」
當天晚上，陸沉淵回家跟蘇晚說了這件事。
」秦特助終於有對象了。」
蘇晚正在沙發上翻設計雜誌，聽到這話抬起頭：」真的？跟誰？」
」法務部一個叫顧念的姑娘。」
蘇晚眼睛亮了：」太好了！秦特助那個人一本正經的，也不知道什麼樣的姑娘能受得了他。」
」所以他找到了。」
」所以你以後可以早點下班了？」
」不行。」陸沉淵說，」我沒有對象需要追了，但我有公司需要管。」
蘇晚翻了個白眼：」資本家。」
」你老公就是資本家。」
」我知道。所以我才翻白眼。」
陸沉淵伸手把她手裡的雜誌抽走，拉她靠過來。
蘇晚靠在他肩膀上，想了想秦越和顧念的畫面，忍不住笑了。
」秦特助跟人家表白的時候說了什麼？」
」我沒問。」
」你不好奇？」
」他的感情生活是他的隱私。」
蘇晚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尊重隱私了？」
」他是我特助。不是我的八卦對象。」
」行吧。」蘇晚靠回去，」不過我覺得，秦特助表白的時候，一定跟寫報告一樣。」
陸沉淵想了想：」有可能。」
」那姑娘能接受？」
」接受了。」
」那說明這姑娘也不簡單。」
」嗯。」陸沉淵說，」秦越運氣不錯。」
蘇晚轉頭看他：」你說秦越運氣不錯？你當年不也是運氣不錯？」
陸沉淵看著她：」嗯。運氣不錯。」
蘇晚知道他說的不是運氣。
她也沒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