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想了很久最終做了一個決定。
這個決定不是衝動。她想了很多遍，確認自己不是因為陸沉淵幫她查了母親的過去才心軟。純粹是因為商業判斷。
她要跟Elena正式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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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晚境設計。
一個中國設計事務所跟德國頂級事務所聯合，這件事在國內還從沒有人做過。如果做成了，晚境設計就不只是」蘇晚的公司」，而是國際化的設計公司。
她給Elena打了電話。
」Elena，上次說的聯合合作，我想了幾天，覺得可以推進。」
」太好了。」Elena的聲音很開心，」我正好下周來上海。我們見面聊細節？」
」好。我安排。」
蘇晚掛了電話，叫趙姐和林雪進來。
」Elena下周來上海，我需要準備一份合作方案。」
趙姐眼睛一亮，」她答應了？」
」答應了。」
」太好了！」趙姐一拍大腿，」我馬上安排！」
」等等。」蘇晚叫住她，」這次合作不是小打小鬧。我要的方案是真正的聯合品牌。Hartmann & Wolf和晚境設計聯合署名，共同承接歐洲項目。利潤五五分，智慧財產權共享，團隊互派交流學習。」
趙姐倒吸了一口氣。
」蘇晚，你這個條件很大膽。Elena未必會全答應。」
」她會答應核心條款。」蘇晚說，」Elena是一個理性的人。她知道中國市場的重要性，也知道跟晚境設計合作能給她帶來什麼。」
」帶來什麼？」
」一個懂中國文化的合伙人。一個能幫她打通東亞市場的橋樑。」蘇晚笑了一下，」各取所需，這才是合作的基礎。」
林雪在旁邊一直沒說話。這時候她開了口，」蘇總，這個消息放出去，行業內會炸。」
」我知道。」
」你確定？」
」確定。」
林雪點了點頭，」那我準備媒體方案。這種消息不能泄露，必須在我們準備好的那一刻統一發布。」
」對。發布會我來做。」
趙姐看了看蘇晚，又看了看林雪，」你們兩個都瘋了。但我喜歡。」
接下來三天，蘇晚的團隊進入了瘋狂的工作模式。
合作方案的初稿改了三遍。蘇晚親自跟Elena的團隊開了兩次視頻會議，逐條討論條款。Elena那邊的律師很專業，每一條都摳得很細。蘇晚也不含糊，該爭的爭，該讓的讓。
關於智慧財產權條款，雙方爭論了兩個小時。Elena希望聯合創作的部分歸雙方共有，蘇晚同意，但加了一條：任何一方單獨創作的部分，版權歸原創方。Elena想了半天，同意了。
關於利潤分配，蘇晚堅持五五分。Elena覺得四六更合理，因為Hartmann & Wolf的品牌溢價更高。蘇晚說，」品牌溢價是因為你做了三十年。我做了十年。但再過二十年，我們就是平等的。」Elena笑了，說了一句」你真有意思」，然後同意了五五分。
第三天晚上，終稿定了。
雙方簽署聯合合作備忘錄，共同以」Hartmann & Wolf × 晚境設計」的品牌承接歐洲高端商業項目。首期合作包括三個項目，總合同金額約兩千萬歐元。
蘇晚看著最終的合同文本，長出了一口氣。
趙姐端著香檳走過來，」蘇總，慶祝一下？」
」你開吧。」
趙姐啪地開了香檳，倒了三杯。林雪也走過來，三個人碰了一下杯。
」敬什麼？」趙姐問。
」敬第一步。」蘇晚說。
消息是周五上午放出去的。
林雪選的時間很精準。上午十點，股市開盤後半小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盤面上。這時候發一條行業新聞，既能被看到，又不會引起股市波動。
晚境設計的官方公眾號、微博、官網，同步發布。Elena那邊的Hartmann & Wolf也同步發布。
標題是：《Hartmann & Wolf × 晚境設計：中德設計聯合體的誕生》。
消息一出，行業里炸了。
第一個打電話來的是萬達那個項目暫停合作的人。
」蘇總啊，之前的事情是個誤會，我們重新評估了一下，合作可以繼續。」
第二個是綠城。
」蘇總，我們領導說想約您吃個飯，聊聊接下來的項目。」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趙姐接電話接到了手機發燙。
」蘇晚，萬達回來了！綠城回來了！華潤也回來了！還有三個新的客戶主動找上門來！」
蘇晚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彈出的消息，嘴角真的壓不住了。
她給Elena發了條消息：」合作消息反響很好。謝謝。」
Elena回了一個笑臉：」該謝你自己。是你給了我們一個很好的故事。」
下午兩點，蘇晚的手機響了。
是陸沉淵。
」恭喜你。」
蘇晚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同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蘇晚。」
」嗯？」
」我在努力。」
蘇晚沒有回答。
她看著窗外。十一月底的天空，難得放了晴。陽光照在對面大樓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金色的光。
」我知道。」她說。
然後她掛了電話。
秦特助站在陸沉淵辦公室門口，看到他從窗戶邊走回來坐下。
」陸總，下午三點的會議還開嗎？」
」開。」
」那個，蘇總那邊，合作的事進展順利嗎？」
陸沉淵看了他一眼，」秦特助，你什麼時候對我的私事這麼關心了？」
秦特助縮了縮脖子，」我這是關心公司業務發展。蘇總的事務所跟我們合作的新總部項目是有關聯的。」
」出去。」
秦特助識趣地退了出去。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他偷偷笑了一下。
陸沉淵坐在辦公桌後面，打開了電腦。
蘇晚說」我知道」。這幾個字，比之前任何一個字聽著都暖。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個號。
」秦特助，進來。」
秦特助推門進來。
」幫我查一下方遠明律師最近給陸伯涵做了哪些法律準備。重點查股東協議方面的。」
」好的。」
」還有，幫我約一下爺爺。這周之內。」
秦特助記下，轉身要走。
」等一下。」
」嗯？」
」今天的事，別跟任何人說。」
」明白。」
秦特助出去之後，陸沉淵打開一份文件，是方遠明律師最近提交的一份法律意見書。關於陸氏集團創始股東協議的法律效力分析。陸振邦說的那份關鍵文件，方遠明正在調查是否被人動過手腳。
陸伯涵在準備他的下一步棋。陸沉淵同樣在準備自己的。
這場棋局，誰先走錯一步，誰就滿盤皆輸。
畫面切到陸伯涵那邊。
他是在辦公室里看到這個消息的。秘書把手機遞過來的時候，他正在泡茶。
他看了一眼標題。Hartmann & Wolf × 晚境設計。
茶壺裡的水還在冒熱氣。陸伯涵把手機放下，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他的手很穩。
但他倒茶的時候，茶水還是溢出了杯沿。
這是他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失手。
陸伯涵放下茶壺，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
蘇晚。
他以為她是一個可以被他用來對付陸沉淵的棋子。
如今看來他錯了。
她不是棋子更像是棋手。
陸伯涵站起來走到窗前。他的辦公室在恆遠投資總部大樓的頂層，能看到大半個城市。
」蘇晚。」他輕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然後他轉身走回桌前，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幫我約方遠明。越快越好。」
他掛了電話，坐回椅子上，把摺扇拿在手裡轉了兩圈。
這個棋局越來越有趣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