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蘇晚一大早就被念安吵醒了。
」媽媽，爸爸今天來接我們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台灣小說就來台灣小說網，𝒕𝒘𝒌𝒂𝒏.𝒄𝒐𝒎超靠譜 】
蘇晚看了看床頭的鬧鐘，七點半。她揉了揉眼睛，」你很想爸爸？」
」想。」念安很認真地回答，」昨天爸爸教我下象棋了。馬走日，象走田，車走直線炮翻山。」
蘇晚差點笑出來。七歲的孩子學象棋，這很陸沉淵。
」你問過爸爸了嗎？」
」爸爸昨天說了，今天來接我們。」
蘇晚猶豫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陸沉淵想見孩子。昨天會議結束後他說」我在你後面跟著」，那種小心翼翼的樣子，完全和一個身價幾十億的總裁不沾邊，像一個做錯了事不敢回家的男人。
但她還沒準備好。她還沒想好怎麼面對他，怎麼定義他們現在之間的關係。
」行。」蘇晚思索了一會還是做了決定，」讓他來接吧。」
十點的時候，陸沉淵到了。
蘇晚開門的時候，他站在門口，穿了一件深藍色的休閒外套，下面是一條黑色長褲，沒有打領帶。
」早。」蘇晚讓開了門。
陸沉淵走進來。客廳不大，他一眼就全看了個大概。茶几上放著兩杯牛奶，一盤切好的水果。沙發上有一條小毯子，疊得整整齊齊。牆上掛著幾幅孩子們的畫。
」爸爸！」念晚從房間裡衝出來，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陸沉淵彎腰把她抱起來。
」想爸爸了沒有？」
」想了！」
」哥哥呢？」
念安從房間走出來，臉上帶著一種故作鎮定的酷勁。但嘴角出賣了他，他很高興忍不住笑。
」爸爸。」
」嗯。今天想去哪兒？」
」遊樂園！」念晚舉手。
」好。」
陸沉淵抱著念晚，牽著念安，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蘇晚一眼。
」下午送回來。」
」嗯。」
門關上了。
蘇晚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樓道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念晚嘰嘰喳喳的聲音消失了，電梯門打開沒一會兒又緩緩關上。
然後就是徹底的安靜。
她回到客廳，茶几上還有兩杯牛奶。念安的那杯喝了一半，念晚的那杯還沒動。
蘇晚把牛奶收了，洗了杯子。然後她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一本雜誌翻了兩頁，又放下了。
早已習慣熱鬧的家裡突然少了三個人，空得讓人不習慣。
她拿起手機，翻了翻微信。趙姐發了幾條工作消息，她依次回了。林雪轉了一篇文章，說某個同行拿了國際大獎。楚瑤發了一段語音，蘇晚聽了，是她在吐槽老公不做家務。
蘇晚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陽台。陽台上種了幾盆薄荷和多肉，長得不錯。她澆了水，又走到窗前。
樓下的車位上，陸沉淵的車已經不在了。
她收回目光，去書房開始工作。
歐洲那個項目進入深化階段了，每天都有郵件往來。蘇晚打開電腦，開始看Elena團隊發來的最新方案修改意見。Elena的郵件寫得非常仔細，每一條修改意見都附了參考圖片和數據來源。蘇晚一邊看一邊在心裡感嘆，德國人做事確實嚴謹，嚴謹到讓人想罵髒話但又打心眼裡佩服。
工作是最好的時間消磨器。
一抬頭，下午兩點了。
她又低頭繼續幹活。改了三個節點的設計，給施工方打了個電話確認材料到貨時間。
四點的時候，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去廚房倒水喝。路過客廳的時候，看了一眼窗外。天還是灰的，十一月底了，天黑得越來越早。
四點半，她開始做飯。冰箱裡有排骨、雞蛋、西紅柿。她切了點姜蒜，起鍋燒油。排骨焯水的時候她切西紅柿，刀工很好，切出來的片薄厚均勻。這是從小看她媽切菜看會的。
五點半的時候，門鈴響了。
蘇晚擦了手去開門。念安和念晚站在門口，臉蛋凍得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
」媽媽！」念晚撲過來，手裡舉著一個紙袋，」你看你看！爸爸給我買的棉花糖！超大的！」
紙袋裡裝著一個巨大的棉花糖，粉色和白色絞在一起，比念晚的腦袋瓜還大。
」爸爸還帶我坐了過山車！」念安比劃著名，」好高好高的那種！我一點都沒怕！」
」我也坐了！」念晚不甘示弱，」哥哥牽著我的手！」
蘇晚蹲下來幫他們脫外套。
」吃了嗎？」
」吃了！爸爸帶我們吃了漢堡！還有薯條！還有冰淇淋！」念晚一口氣報完菜單，舌頭打了個捲兒。
」大冬天吃冰淇淋？」
」爸爸說冬天吃冰淇淋才爽。」念安說這話的時候一臉認同，顯然已經把爸爸的話當成了真理。
蘇晚嘴角抽了一下。陸沉淵，你就慣吧。
她看著兩個孩子興奮得語無倫次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
她當然知道陸沉淵帶他們去遊樂園、吃漢堡、買棉花糖。這些是陸沉淵小時候沒得到過的東西。他把所有想給卻沒給過自己的，加倍給了他的孩子。
」去洗手，吃飯了。」
兩個孩子洗手的時候，蘇晚的手機震了一下。
陸沉淵的消息：」謝謝你讓我見他們。」
蘇晚看了幾秒，回覆：」他們也是你孩子。」
發完之後她繼續端菜。糖醋排骨、西紅柿炒蛋、一個紫菜蛋花湯。三個人圍著餐桌坐下。念晚還在嘰嘰喳喳講遊樂園的事，念安偶爾插一句，說」過山車到最高點的時候我往下看，好高好高的」。
蘇晚給念晚夾了一塊排骨，」吃你的飯。」
」媽媽你笑了。」念晚說。
」我沒笑。」
」你笑了。」念晚指著她的嘴角，非常篤定。
蘇晚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好吧，可能確實聽著這些事不知覺嘴角彎了一下。
吃到一半，手機又震了。
陸沉淵：」你也是我的人。」
蘇晚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筷子懸在半空中，上面夾著一塊排骨。念晚在旁邊扯她的袖子，」媽媽你怎麼不吃？」
蘇晚把排骨放進念晚碗裡，」吃你的。」
她放下手機，吃完飯洗好碗，給兩個孩子洗澡，講故事，哄他們睡覺。
等兩個孩子都睡了，已經快九點了。
蘇晚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
屏幕上還躺著那條消息：」你也是我的人。」
蘇晚沉思了很久。
她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掉。最後她打了一個字，手指在發送鍵上停了五秒鐘。
然後按了下去。
」前。」
一個字。
意思是」前妻」的」前」。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扣在沙發上，去了陽台。
外面的風很冷。十一月底的風，帶著初冬的味道。
蘇晚裹緊了外套，站在陽台上。
她打那個字的時候，手在抖。
一個」前」字，她打了整整三十秒。
發送之後她就後悔了，後悔讓那個字從自己手裡出去了。
她想了很多種回復。」我知道了」」別說了」」你好好照顧自己」」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每一種都很體面成熟，也很蘇晚。
但她最後選了最狠的那個。
因為她發現，如果不狠一點，她就要心軟了。
風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幾縷碎發貼在臉上。她沒有去撥。陽台上的薄荷長得很好，綠油油的一盆，是上個月趙姐送的。趙姐說薄荷好養，澆點水就能活。蘇晚覺得趙姐說的不只是薄荷。
樓下遠處傳來一陣狗叫，然後是汽車引擎的聲音。蘇晚站了一會兒，手慢慢暖過來了。
她回到屋裡，把陽台上那盆薄荷往裡搬了搬，免得半夜凍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