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是在機場被抓的。
她訂了去法國的機票,頭等艙,單程。行李已經託運了,人已經過了安檢,正在免稅店挑香水,兩個便衣警察走到她面前。
「林薇薇?你涉嫌一起綁架案,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林薇薇手裡的香水瓶掉在地上,摔碎了。
整個免稅店的人都看著她。
她沒有哭鬧,只是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了兩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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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帶出機場的時候,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車窗搖下來,蘇晚坐在裡面。
林薇薇看見蘇晚的瞬間,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恨意。
「是你。」
「是我。」蘇晚看著她,「我來送你一程。」
「你有什麼資格來送我?你不過是個......」
「是個被你雇的人掐住脖子、差點被你毀掉手的人。」蘇晚的聲音很平靜,「林薇薇,你有一切我沒有的東西。家世、財富、學歷、人脈。你有這些,還是覺得不夠。你非要把我踩進泥里,你才甘心。」
林薇薇的嘴唇在發抖。
「你知不知道你雇的那兩個人,拿刀捅了陸沉淵?他縫了十二針。醫生說再深一厘米,就會傷到神經,他的左手可能就廢了。」
林薇薇的眼眶紅了。
「我不是……我沒有讓他們傷人……」
「你讓他們綁架我。綁架的過程中會發生什麼,你控制不了。你開了那個頭,後面的事就由不得你了。」
蘇晚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恨,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
「林薇薇,你在監獄裡好好想想。你要的到底是什麼。」
蘇晚搖上車窗,對司機說:「走吧。」
車子駛離機場。後視鏡里,林薇薇被警察帶上了警車,她的背影看起來很單薄,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蘇晚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手機震了。陸沉淵的消息。
陸沉淵:回來了嗎
蘇晚:嗯。路上
陸沉淵:晚上想吃什麼
蘇晚:你做的?
陸沉淵:阿姨做。我監督
蘇晚笑了一下。
蘇晚:紅燒排骨。別放太多糖,上次的太甜了
陸沉淵:好
她放下手機,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風景。
臨城的冬天快來了,路邊的梧桐樹葉子黃了大半,風一吹就簌簌地落。
她忽然想起剛簽錯文件那天,也是這樣的天氣。
那時候她覺得這樁婚姻是場鬧劇,是誤打誤撞的意外,是她人生中最離譜的烏龍事件。
現在她覺得,那可能是她這輩子簽得最對的一份文件。
張曼麗的判決比林薇薇來得早。
侵犯商業秘密罪,職務侵占罪,兩罪並罰,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四年,罰款五十萬。
蘇晚是在手機上看到這條新聞的。
她盯著屏幕上張曼麗走出法院的照片頭髮白了很多,老了至少十歲,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掏空的殼。
她想起張曼麗在公司說的那些話:「年輕人要多鍛鍊」「我是在培養你」「你出去了未必能找到更好的」。
三年過去了,張曼麗什麼都沒剩下。
蘇晚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畫稿。
趙姐端了杯咖啡進來,瞄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
「張曼麗的判決下來了?」
「嗯。」
「你什麼感覺?」
蘇晚想了想:「沒什麼感覺。就是覺得挺可惜的。她業務能力不差,要是把心思放在正道上,現在至少也是行業里數得上的人物。」
「可惜她自己把路走窄了。」
蘇晚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畫了一會兒,她忽然停下來,拿起手機給陸沉淵發了一條消息。
蘇晚:張曼麗的判決下來了,三年緩刑
陸沉淵:看到了
蘇晚:你讓人查的?
陸沉淵:法務部關注的。跟公司無關
蘇晚笑了笑。
蘇晚:問你個事。你後悔開除她嗎?
陸沉淵秒回。
陸沉淵:不後悔。她動你,就是動我
蘇晚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然後截了個圖,存進了手機相冊。
然後又把截圖恢復了。
算了,蠢就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