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宋含溪,星星愣了一下。
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卻還是強撐著,小聲地開口:「宋、宋醫生醫生,齊恆興他……他在裡面嗎?」
她明顯有些拘謹,但眼睛紅紅的,明顯是哭過。
「我有些話想要找他問清楚,但是……」星星咬住了嘴唇,偏頭眼淚就流了出來:「宋醫生,你們是在一起了是嗎?我能不能問問,你們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我沒有其他意思,我就是想知道我到底是哪裡不夠好……」
宋含溪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底的酸澀又泛起了幾分。
她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也是這樣,卑微又無助地尋找著一個答案,尋找著一個無法接受的真相,然後又因為一直沒有得到回應,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
明明以前那麼自信爽朗的她,一天一天變得自卑,變得敏感多疑,直到現在,變成了一個冷心冷肺的毒婦。
作為過來人,宋含溪很清楚,有些事情躲是躲不過去的。
與其讓星星這樣在外邊煎熬,不如讓她進來,把一切都說清楚。
她側身,做出一個請進的手勢,語氣平靜而溫和,沒有絲毫敵意:「你先進來吧,他在裡面。」
星星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著頭,走進了別墅。
「謝謝,我問清楚就走,不會耽誤你們太長時間的。」
客廳里的齊恆興聽到了聲音,抬起頭,「誰呀?這麼大晚上的。」
看到星星的那一刻,臉上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眼底的煩躁和不耐再次浮現,甚至比剛才更甚。
他猛地吸了一口煙,吐出煙霧,語氣刻薄而冰冷,刻意用惡言惡語逼她走:「你來幹什麼?誰讓你過來的?趕緊走,我不想看到你。」
星星被他的話刺痛了,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眼淚瞬間又涌了上來。
她看著齊恆興,眼神里滿是倔強,軟萌的臉上帶著一種不服輸的韌勁:「齊恆興,我不走。我要一個理由,一個你跟我分手的理由。我們之前明明那麼好,你為什麼突然就要跟我分手?你告訴我,到底是為什麼?」
齊恆興的身體一僵,臉上的冰冷瞬間凝固了,眼底閃過一絲痛苦。
只是那痛苦被他很快掩飾了過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刻薄的冷漠。
他掐滅手中的煙,扔在菸灰缸里,語氣狠絕:「理由?你想要什麼理由?我出軌了,我愛上宋含溪了,而且她懷了我的孩子,我要對她負責。所以,我們分手吧,以後不要再聯繫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很快。
而且,並不敢看星星的眼睛。
仿佛自己真的是厭倦了星星,根本不想再看到她。
可只有宋含溪看得清楚,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夾著香菸的手微微顫抖。
星星愣住了,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茫然和痛苦。
她搖著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聲音哽咽:「不……不可能的,齊恆興,你騙人。我們之前那麼好,你怎麼可能愛上別人?你怎麼可能……」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已經泣不成聲,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看起來無助又可憐,「我不信!」
「你不是要一個理由麼?我給你了。宋含溪你看到了,孩子你剛剛在醫院門口應該也看到了吧?事實就是這樣。你……」
齊恆興哽咽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滾:「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找個好人嫁了吧。」
「齊恆興!」星星徹底崩潰了,哭喊著:「你說過要一輩子對我好的!」
宋含溪看著星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心底仿佛也破了一個大洞。
她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也是這樣,在得知裴彥辭突然消失後,哭得撕心裂肺,不敢相信,不願接受。
她知道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有多痛苦,那種明明曾經那麼相愛,卻突然被丟在原地的滋味,有多難熬。
星星還好一點,她至少要到了一個理由,雖然是虛假的,但至少也算是有了個結果。
她呢?
裴彥辭斬斷了跟她的一切聯繫,她連一個字都要不到。
宋含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情緒,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星星的肩膀,語氣溫和道:「星星,你先別哭,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把話說清楚,好不好?」
星星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宋含溪,眼神里滿是無助和迷茫,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宋醫生,你們……真的有孩子了嗎?」
宋含溪冷冷地看了一眼齊恆興,踢了他一腳,冷聲道:「你跟我過來一下。」
齊恆興懶懶的,站起來跟著宋含溪去了書房。
「叫我來幹什麼?」齊恆興依舊不耐煩:「你別給我整金牌調解那種節目啊,噁心。」
宋含溪問道:「星星的全名叫什麼?」
「邢星,開耳邢。」
宋含溪在嘴裡把這兩個字輕輕念了一遍,忽而笑了:「那你們兩個還挺有緣分的,她叫行星,你叫恆星,聽起來就是一個系統的。」
齊恆興的神色柔和了一些,「嗯,剛在一起的時候,朋友們都這麼說。」
「你愛她嗎?」
「……廢話。」
「既然還愛,那就好辦多了。」
宋含溪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語氣也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堅定:「去跟她把情況說清楚吧。你這樣武斷地替星星做決定,用謊言把她推開,不是對她好,是在傷害她。你應該把真相告訴她,讓她自己做選擇,這才是對她最基本的尊重。」
齊恆興聽到宋含溪的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再次點燃一根煙,猛吸了一口,語氣不耐煩又帶著幾分固執:「我不需要你教我怎麼做。我這樣做,就是對她好,長痛不如短痛,讓她早點死心,早點開始新的生活,總比讓她跟著我受苦好。」
「受苦?」宋含溪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尖銳,卻又無比清醒,「你憑什麼覺得,她跟著你就是受苦?你憑什麼替她做決定?你們男人總是這樣,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對方好,卻從來沒有問過對方想要什麼,從來沒有尊重過對方的選擇。」
「宋含溪,你是借著我在罵裴彥辭吧?他是真的渣了你,我又沒有真的出軌。」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齊恆興,眼神裡帶著幾分失望,還有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情緒:「你這麼武斷,這麼冷漠,這樣不尊重星星的感受,你跟裴彥辭又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