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城瞬間也有些怔住了。
剛剛情緒上涌,一時激動,他有些後悔。
可話既然已經說出口了,就已經收不回來了。
傅西西也震驚了:「哥,你說什麼呢?你看她幹嘛呀!你不是一直很討厭她的麼!」
傅西城心裡煩悶,低吼道:「你別說話!」
傅西西覺得有些委屈,鼓著腮幫子耷拉著腦袋,把臉別過去一邊,有些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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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早逝,媽媽身體不好,常年住在療養院裡,她幾乎是哥哥一手拉扯大的。
傅西城比她大十歲,這些年亦父亦兄,對於這個哥哥,傅西西的感受很奇怪。
她很想靠近他,可是十歲的年齡差讓哥哥看她的眼神從始至終都是在看一個孩子,她在他面前天生就矮了一截,他說話,甚至比父母還更有分量一些。
她越想越生氣,明明是她的親哥,不是應該護著她呢!
為什麼非要抓著她來向宋含溪那個女人道歉!
她用哭腔小聲囁喏著:「你別當我哥了,你去給宋含溪當哥哥好了!」
傅西城本來心裡也是一堆事,聽妹妹這麼說,微微收斂了怒氣,語氣緩和了一些:「我帶你過來, 是因為這件事本身就是你做錯了。你才多大啊,一個小孩子都學會雇兇殺人了?給你的零花錢還是太多了!」
傅西西憤憤不平道:「我是為了雪清姐!明明雪清姐才配得上彥辭哥哥,宋含溪她憑什麼橫刀奪愛?」
「橫刀奪愛?」傅西城冷冷道:「裴哥跟宋含溪之前的事情你根本就不知道,那時候你還小……」
「我不小了!為什麼你總是把我當成小孩子?我馬上就要二十了,就到法定婚齡了!我可以談戀愛,可以結婚生孩子了!」
「不是到了年齡就心智成熟了,你年齡是到了,可你的性格還不穩定,對人生也還沒有方向,你根本分辨不出來很多事情的真相……」
「好了!我不想聽你說這些了!」傅西西哭崩了:「我去給宋含溪償命好了吧?如果她死了,我立馬自殺,這樣你滿意了嗎?」
「她不會死。」
這次,說話的是裴彥辭。
他的語氣帶著一些鄭重和嚴肅:「傅小姐,看在西城的面子上,這是最後一次,如果還有下次,別怪我不留情面。」
傅西城嘆了口氣,終究還是心疼妹妹的。
「裴哥,我會好好教育她的,小孩子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聽你的意思,宋含溪已經脫離危險了是嗎?」
裴彥辭輕輕「嗯」了一聲。
傅西城也鬆了一口氣,明顯放下心來:「那就好。」
裴彥辭看向他,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似乎是感受到裴彥辭看自己的視線,傅西城找補了一句:「還好宋含溪沒事,要不然西西真的得負法律責任了。」
裴彥辭聽完,收回了目光,也下了逐客令:「你們走吧,別在醫院裡哭哭啼啼的。」
傅西城略有些遺憾地看了病房門一眼,點了頭:「好,裴哥那我就帶西西先走了。日後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開口。西西做錯了事,我這個當哥哥的替她償還。」
「用不上你,」裴彥辭冷漠道:「宋含溪的事情我會處理。」
「……好。」
傅西城帶著傅西西離開的時候,裴彥辭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直到他們兄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後。
他微微蹙了蹙眉,然後又搖了搖頭。
可能是他太敏感了,竟然連自己的兄弟都懷疑。
他又想起了昨晚打給他的那通電話,那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還有背景音里的嬰兒哭聲。
還有……
她小腹上的疤痕。
想到這裡,裴彥辭臉上有一閃而過的煩躁和痛苦。
回到病房裡的時候,宋含溪已經醒了。
兩個人視線相觸的時候,宋含溪直接閉上了眼睛,仿佛不想看到他這個人。
裴彥辭問她:「醒了?餓不餓?醫生說你現在還不能吃東西,只能打葡萄糖。」
宋含溪閉著眼睛,絲毫沒有反應。
「我知道你聽見了,你要是不想說話就不說,說話也會牽扯到傷口,安靜挺好的。」
裴彥辭繼續坐在陪護椅上,兩隻手把輸液軟管捂在掌心裡。
自從他回國之後,他跟宋含溪幾乎沒有好好說過話。
他因為三年前的那件事心裡仍舊介懷,宋含溪卻絲毫沒有挽回的意思,懟的他根本沒機會開口。
一直知道她是個硬脾氣,但裴彥辭不理解的是,為什麼明明是她先背叛,也是她做錯了事,為什麼三年過去,她還是這麼理直氣壯?
這三年裡,她甚至還跟其他男人生了孩子,過得瀟灑肆意,紅紅火火。
而他一個人在國外,被抑鬱症糾纏了整整三年,日日夜夜都被痛苦折磨。
「那個孩子……」
裴彥辭一開口,就覺得嗓子裡堵著一團棉花,連喘氣似乎都有些費力。
他努力吞咽了幾下,喉結艱難的上下滾動了幾次,才勉強繼續開口:「多大了?」
宋含溪像是睡著了,打定主意不想跟他說話,甚至根本不想看到他的臉。
「生她的時候辛苦嗎?是誰陪著你?蘇琅,你姨媽,還是……孩子的爸爸?」
宋含溪仍舊閉著眼睛,聲音沙啞,卻透著冷意:「跟你有關係嗎?」
裴彥辭自嘲地笑了笑:「我的老婆,跟別的男人生了孩子,怎麼就跟我沒關係?」
「裴總是不是忘了,你根本就沒有出席過我們的婚禮。」
「我不出席,是不想被人當成笑話。」
宋含溪終於睜開了眼睛,轉過頭來看著他:「可那一天被當成笑話的人是我。」
裴彥辭有些憤懣,他皺眉避開她的視線,低頭去看她扎針的手:「含溪,我們以前畢竟好過一場,不管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罷,總歸還算是有點情分吧?我們能不能好好說話,不要總是針鋒相對?」
宋含溪冷冷地注視著他:「裴總這是承認自己是假意了?」
「我沒有,」裴彥辭說:「我只是打個比方。」
「沒有這麼打比方的,裴總想離婚我不反對,甚至舉雙手雙腳贊成,如果可以的話,我坐著輪椅去跟你辦手續,一秒鐘就不會耽誤你跟你的真命天女,但屎盆子別往我頭上扣,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倒打一耙。」
裴彥辭質問道:「到底是誰在倒打一耙?」
宋含溪看著他的目光從冷漠到陌生,她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像是釋然了一樣,再次閉上眼睛休息:「如果你非要這麼說,那就這樣吧。只要能離婚,我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