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往後退了兩步,「哥,他要看人。」
胖子咬了咬牙,警惕地看向他身後。
裴彥辭說:「你放心,就只有我一個人。人只要安全的交給我,錢我一分不少的轉給你們。」
胖子還在猶豫,裴彥辭已經開始往這邊走了。
他又高又壯,氣勢太盛,胖子雖然胖,但是矮了他不止一個頭,見他的影子漸漸壓了過來,像是烏雲蔽日一樣,巨大的壓迫感讓他瞬間有些激動起來。
他手裡握著刀,在宋含溪臉上不住的發抖:「你站住!我讓你站住你聽見沒有?!」
裴彥辭壓根沒聽。
他走近了一些,看到了手被牢牢捆在方向盤上的宋含溪。
她脖子上的血液流的一身都是,整個上衣都似乎被浸泡在黏膩的血水中。
更刺目的鮮紅對比更鮮明的,是她已經徹底失去了血色的臉。
胖子見刀子放在臉上已經威脅不了他,恨恨咬了咬牙,直接把刀尖重新對準了她脖子上的傷口。
刀尖立了起來,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裴彥辭!如果你再不停下的話,我立刻就紮下去了!」
裴彥辭的腳步停了下來。
但臉上是極為不耐的表情。
「你扎吧,扎死了自己也得賠上一條命,你自己覺得值就行。」
胖子厲聲問道:「錢呢?快轉!」
「誰派你們來綁架她的?」
「我問你錢呢?!你聽不懂話是嗎?」
「告訴我你的幕後主使,我可以給你雙倍。」
這句話喚回了胖子的一絲理智。
雙倍。
足夠他後半輩子衣食無憂,盡情揮霍!
胖子的嘴唇動了動,有些動心:「真的?」
裴彥辭冷笑:「我像是出不起那三瓜倆棗的人?」
這三年,誰不知道裴彥辭一路高歌猛進,把裴氏帶到了父輩不曾有的高度?
他的擴張速度之快,版圖之大,利潤翻倍之高,每一項都堪稱業界傳奇。
胖子冷冷諷刺道:「是啊,你這三年是賺了很多錢,可有多少人被你害的失去工作,家破人亡你知道嗎?」
裴彥辭低下頭,悠閒地整理自己的袖子:「商業競爭就如同叢林法則,那些人的失敗只是因為他們能力不夠,只能在適者生存的法則里被淘汰,這是他們的命。」
「呵呵,資本家果然冷血。」
「正常商業行為,一切都合法合規,如果有異議的話可以去法院告我,裴氏的法務部隨時歡迎。」
裴彥辭渾身都散發著上位者的氣息。
胖子也知道,就算他和瘦子加在一起也未必是裴彥辭的對手。
幸好,他手裡還有裴彥辭的女人。
胖子冷聲道;「不要浪費時間了,你趕緊把錢轉給我,我們一拍兩散。你女人的確撐不了太久了,這個我沒騙你。」
宋含溪的臉已經毫無血色了,整個人都趴在方向盤上,胸口似乎已經沒有了起伏。
她脖子上的傷口還在汨汨地流著血,黏膩甜腥的血液順著她的衣角往下滴,在寂靜的夜裡,他仿佛能聽到血滴落在地上的聲音。
裴彥辭擰眉,掏出手機點開了銀行app:「說帳號。」
胖子報出了一串銀行卡卡號。
「姓名。」
「方衛東。」
聽到這個名字,裴彥辭微微頓了一下,「衛東建材?」
「你少廢話!趕緊轉!」
裴彥辭問他:「你還沒告訴我,誰派你來的,以及他給了你多少錢,我怎麼給你轉?」
瘦子在一旁弱弱的說:「是傅……」
「你閉嘴!」胖子厲聲喝止了他,「錢還沒到手,線索不能給他!」
瘦子被吼的縮了縮脖子,不敢吭氣。
裴彥辭眉心緊蹙:「師傅?你出來綁架還帶徒弟?」
胖子見他誤會了,也不辯駁,只是問道:「裴總,你先給我轉三百萬,我就告訴你是誰派我來的。」
裴彥辭搖了搖頭:「賺不了,銀行限額每天最多一百萬。」
「呸!到現在了你還敢騙老子?!你老婆都告訴我們了,她被綁架過很多次,你付贖金不是應該付的很熟練了麼!現在給我裝有限額?你騙鬼呢!」
裴彥辭的眼睛瞬間眯起:「她被綁架過很多次?她說的?」
「對,她親口說的!」
裴彥辭沒說話,他遠遠地看向依舊毫無生氣的宋含溪,心裡頓時五味雜陳。
他立刻說道:「這樣,我先給你轉一百萬,人我先帶走。剩下的錢我讓我助理轉給你。」
說著,他迅速操作手機,轉了一百萬過去。
胖子的手機幾乎也是同時傳來了簡訊提示音。
裴彥辭收起手機就要上去抱人。
可就在這時,剛剛還昏迷不醒的宋含溪突然起身,一把勾住胖子的脖子,死死地勒住了他。
胖子本身脖子就短,被宋含溪用盡全身力氣這麼一勒,整個人瞬間不能呼吸,臉色漲得通紅,劇烈的掙扎著。
可宋含溪死死扣緊了他,並沒有鬆開。
很快,胖子就不動了,宋含溪一卸力,他就像一團泥巴一樣軟軟地滑到了地上。
一旁的瘦子見狀,已經驚愕的快要說不出話:「你怎麼……你沒暈!你是裝的!」
宋含溪撕開了綁在自己腳上的膠帶,扶著車門跳了下來。
車子本身就在懸崖邊,她一跳下車,整個車子晃悠了兩下,往前挪了一點點,前輪下壓著的砂石撲簌撲簌地往下掉。
宋含溪站直身體,一手重重捂著脖子上的傷口止血,一手指著瘦子:「你是自己走,還是開車走?」
車子現在距離懸崖已經太近了,稍不注意就會連人帶車一起掉下去粉身碎骨。
瘦子當即臉色慘白,拔腿就跑。
等到他的人影完全消失在夜色里,宋含溪才脫了力,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裴彥辭見狀,立刻上去抱她。
手剛碰到她的肩膀,就被宋含溪狠狠推開:「你別碰我。」
裴彥辭微微有些慍怒,但她身上的血跡太過觸目驚心,他理智尚在,知道這個時候不是跟她較勁的時候。
他冷聲說:「賭氣也要分時間。你確定你現在這個樣子,自己能走下山?」
「誰說我要走?」
宋含溪指了指懸崖邊的那輛車:「我開車。」
說著,她掙扎著從地上重新站了起來,從襯衫下擺上撕下一縷布條,緊緊地纏住脖子上的傷口。
然後跌跌撞撞地往駕駛座走去。
「宋含溪!」裴彥辭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宋含溪揚手揮開了他,因為這個動作牽扯到了脖子上的傷口,她能感覺到傷口的痛,還有溫熱的血液持續流出。
她轉過身,沉聲說道:「我很冷靜,我想自救,所以請裴總不要再耽誤我的時間了,否則我就算是死了,也要擔著裴太太的名頭,我會死不瞑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