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裴老爺子要變臉,林雪清連忙打圓場:「好了,彥辭你少說兩句,爺爺畢竟年紀大了,你之前已經為了宋含溪把爺爺氣住院過一次,這一次又要重蹈覆轍嗎?」
裴彥辭手裡的手機已經響到了最後一刻,終於停了下來。
手機上顯示了一個未接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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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清問道:「這麼晚了,誰給你打電話呀?」
「還能是誰?肯定是宋含溪那個女人!」裴老爺子捂著心口,憤憤道:「偏偏他就著這個道!真是氣死我了。」
話音還沒落,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
裴彥辭看了一眼,還是剛剛那個號碼。
所以應該不是打錯了,是真的有事找他。
他的私人號碼不對外,只有最親近的幾個人有,除了爺爺,林雪清,還有助理之外,就只有宋含溪了。
爺爺和林雪清人都在,助理如果打電話也不會用一個陌生號碼。
應該就是宋含溪。
林雪清安撫了裴老爺子一陣,走了過來,裝作十分懂事地勸說道:「你別接了,爺爺氣得不行了,萬一氣出個好歹來怎麼辦?你就當先服個軟,等明天一早再說。你想給宋含溪打電話或者直接去找她都行,我幫你攔著爺爺。」
「謝謝你,雪清。」
「謝我幹什麼,你快點過去,跟爺爺說幾句軟話,我在旁邊幫你打邊鼓……」
「雪清,爺爺麻煩你勸勸,這個電話我必須得接。」
說著,他已經按下了接聽鍵,同時快速往門口走去。
「餵?」
林雪清想跟上去聽聽電話那頭到底是誰,卻被裴老爺子喊了回去:「雪清,你回來,別管他了,他已經掉進坑裡一次了,如果還想再掉第二次,誰也攔不住他。」
林雪清有些不甘心,恨恨地咬了咬唇,十分不悅地退了回去。
「裴爺爺,真的是宋含溪給他打的電話嗎?」
裴老爺子擺了擺手:「應該是吧,誰還能讓這小子這麼著急?」
林雪清沒說話。
宋含溪已經被綁走了,怎麼還能給他打電話呢?
難道說,那幾個綁匪太蠢,被她逃了?
林雪清心裡有些打鼓,但願這些綁匪給力一點,不要中途出什麼岔子。
別墅外,裴彥辭接通的電話,對面不是宋含溪,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低沉,沙啞,虛弱,而且十分陌生。
「你是誰?怎麼知道我的私人號碼?」
對面壓低了聲音,只是說道:「宋含溪出事了,你快去救她。」
裴彥辭把手機拿下來,又看了一眼這一串數字。
歸屬地就是本地。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是誰?」
「她應該在一座山上,很高的地方,聲音聽起來很空曠,有烏鴉,還有幾棵歪脖子樹,你……你快去……」
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弱,聽起來像是生了病,或者是受了很重的傷。
裴彥辭又問了一遍:「你跟宋含溪是什麼關係?」
「裴彥辭,你還是不是男人?你老婆被人抓走了,你再不去她就要死了!你還在這裡糾結我跟她的關係……咳咳……」
男人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緊接著,是一陣嬰兒啼哭的聲音。
嬰兒!
裴彥辭心裡閃過了一個可怕的念頭:「你是……孩子的父親?」
「裴彥辭,你趕緊去,快!」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裴彥辭心裡煩躁的不行,剛剛他的確聽到了嬰兒的哭聲。
而且這個男人的聲音,他很確定,不是沈易巍。
宋含溪孩子的父親,居然還另有其人?!
他心裡被憤怒和焦急充斥著。
他有些接受不了,明明三年前他離開的時候,一直以為她跟沈易巍……
原來竟然還有其他男人?
宋含溪啊宋含溪,他是真的小看了她!
可另一方面,如果這個男人真的跟宋含溪關係匪淺,那他說的話應該有可信度。
裴彥辭不再猶豫,直接開車離開了裴家老宅。
山上,烏鴉,有很詭異的歪脖子樹。
這些信息實在太零碎了,很難推斷出具體位置。
不過H市的山就只有兩座,一座在城內,不太高,可以徒步走上去,市民們經常會去那裡看夜景。
另一座是在城西的郊區,那裡荒無人煙,很少有人踏足。
裴彥辭一轉車頭,直接往西邊開去。
……
宋含溪再次醒來的時候,被人潑了一臉的水。
溫熱溫熱的,還帶著惡臭腥臊的味道。
胖子手裡拿著一個空了的礦泉水瓶,明顯有些沒耐心了:「裴彥辭是不是不想救你了?怎麼還沒打錢過來?」
宋含溪已經連抬眼皮都沒什麼力氣了,她輕聲問道:「幾點了?」
「三點了!老子尿都尿了五次了!」
原來潑她的是尿。
還好。
之前有人用濃硫酸恐嚇過她,說是裴彥辭如果不來,就潑到她臉上。
對比起來,尿雖然臭了點,至少是安全的。
「哥!好像有人來了!」
不遠處,瘦子有些驚慌地站了起來。
胖子偏頭罵了一句髒話,「這個點兒,這個鬼地方,有神經病才來吧?!」
瘦子的聲音有些顫抖:「哥,會不會是跟我們做一行的啊?該不會是來拋屍的吧?」
「怕什麼?我們有兩個人呢。」
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悶悶的聲音在山谷里激盪出一陣陣回音,聽的人耳膜發鼓。
很快,聲音就到了眼前。
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在十米開外一個急剎停了下來,緊接著,一個高大的人影從車上走了下來。
「哥,是裴彥辭!他怎麼來了?」
胖子吐出一口濃痰,手裡的刀抵在了宋含溪的臉上,嚴陣以待。
裴彥辭遠遠就看到了這邊的情況,兩個男人一輛車,車子的前輪就在懸崖邊緣,再往前一點點就是萬丈深淵。
正常人絕不會把車停在這個位置。
他下了車,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確有幾棵鬼影森森的歪脖子樹。
隱隱約約還能聽到遠處烏鴉悽厲的叫聲。
應該就是這裡了。
「人呢?」他問道。
瘦子明顯有些怕他,縮了縮脖子,強裝出來的鎮定,說話的結巴卻有些暴露了他:「錢、錢你帶來了嗎?」
裴彥辭沒說話。
剛剛那個男人的電話里沒有說對方要多少錢。
他冷聲道:「錢我有,先讓我看到人,確認她是否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