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爺子冷著臉,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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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拿著水杯的手卻微微抖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溢了出來,燙到了他的手。
他飛快地把茶杯放在了桌上,抽出幾張紙巾擦手。
裴彥辭注意到了他的異樣,詢問道:「您怎麼了?」
裴老爺子語氣依舊不怎麼好:「我老的帕金森了,你滿意了?」
裴彥辭沒說話。
過去為了宋含溪,他跟爺爺鬧得非常大,有一次他記得老爺子氣的渾身顫抖,臉色鐵青,差點心臟病發。
對於那次,他還是覺得有些歉疚的。
但歉疚歸歉疚,那次爺爺做的確實太過了。
背著他找人去綁了宋含溪,要不是他趕到的及時,恐怕人已經被爺爺的人押上了飛機,送去東南亞了。
即便後來爺爺的手下也說了,老爺子只是讓人把宋含溪送去東南亞的一個小島上一陣子,派了專人保護,只是想裴彥辭聯繫不上她,以為她單方面要分手,痛苦肯定是會痛苦一陣,但過去了就好了。
但是東南亞那種地方,萬一出了事了?
裴彥辭不是信不過爺爺,只是不能讓宋含溪冒這個險。
不過因為這件事,他們祖孫的關係一度降到了冰點,之後一直都沒怎麼緩和。
直到婚禮前夕,爺爺看他態度實在是堅決,九匹馬都拉不回,這才勉強答應了,提出了要儘快生個繼承人出來,才算是點了頭。
裴彥辭本以為那場婚禮會是他和宋含溪幸福生活的開始,只是沒想到一盆冷水潑了他一個透心涼。
他站了起來,主動給裴老爺子斟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裴老爺子挑著眉問他:「這是幹什麼,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裴彥辭說:「這三年我其實一直在想,或許您說的話是有道理的。」
「我說了那麼多話,哪一句?」
「女人的話,不可靠。」
裴老爺子的手被燙紅了一片,有點疼,但不算嚴重。
他意有所指地說:「也不是所有女人的話都不可靠,雪清這孩子對於死心塌地,我一直看在眼裡,她說的話還是可靠的。」
裴彥辭沒搭腔。
裴老爺子知道,這是自己孫子身上的那股牛勁又上來了。
雖然沒有反駁,但用沉默表示了自己的抗拒。
突然,他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一下,沒接。
裴老爺子問他:「是不是雪清?」
「不是。」
「那就是宋含溪!」裴老爺子氣哼哼的:「這麼大晚上的給你打電話幹什麼?這女人就是心眼太多,吃著碗裡的還看著鍋里的,你可做好心理準備,別到時候又被人家當梯子踩在腳下……」
裴彥辭拿著手機站了起來,「我出去接。」
「你回來!」裴老爺子重重一拍桌子:「三年前她是怎麼對你的你都忘完了?人家壓根心裡就沒有你!你走了之後人家住著你的大別墅,花著你的錢,還不知道找了哪個野男人當入幕之賓呢!你一個人在國外傷心欲絕,人家不知道多快活!你還接她電話幹什麼!」
裴彥辭說:「陌生號碼,不一定是她。」
「這麼晚了一個陌生號碼找你,不是她也不會是什么正經人。」
裴彥辭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緊了緊。
自從他回國之後,宋含溪一直對他冷漠至極,一點好臉色都沒給過。
而且她親口承認了,她生過孩子。
並且她也說過,要離婚,並且要求分割一半財產,雖然是為了償還被蘇琅砸壞的物品,但這也說明了,她心裡對他一點留戀都沒有。
甚至,連一點做錯事的覺悟都沒有。
她沒有把自己當愛人,似乎也沒把自己當人。
他只是一個可以供她往上走的踏板,或者是一個非常好糊弄的傻子。
裴彥辭突然覺得有些煩躁,爺爺說的話似乎一件一件都在應驗。
手機還在不依不饒地響著,裴老爺子見他也猶豫了,心裡痛快地不行,慢悠悠地喝茶。
正好,林雪清從外面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家裡的司機,司機給裴老爺子匯報:「老爺,林小姐接回來了。」
裴老爺子揮了揮手,司機下去了。
他笑容滿面地招了招手:「雪清啊,你來,嘗嘗爺爺剛泡的猴魁。」
林雪清十分乖巧地走了過去,在裴老爺子身邊坐下:「爺爺,您怎麼大晚上的喝茶啊?也不怕睡不著覺。」
「哼,都是被這個臭小子氣的!」
「您別生氣了,彥辭他剛回來,公司的事情多,我也只是擔心他的身體吃不消,並沒有什麼其他意思。您身體怎麼樣?改天我給您做個全身體檢,尤其是您的血壓和血脂,老人家最怕的就是三高。不過沒事,我就是心內科的,以後我給您監測著,保管您能平平安安活到一百歲!」
裴老爺子聽完心裡舒服極了。
看到自己孫子的時候,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看看人家雪清!比你都會關心我的身體!」
裴彥辭冷聲道:「那要不然我認雪清當乾妹妹吧,以後她就是您的干孫女了。」
「你……」
裴老爺子的本意是想撮合他和林雪清的,沒想到被裴彥辭一句話直接堵了回來。
林雪清一邊給裴老爺子順氣,一邊輕聲說:「干孫女就算了,我也不是要攀高枝的人,只是覺得跟裴爺爺很投緣罷了。裴爺爺您放心,就算不認這個干孫女,我也一樣會經常過來看您的。」
裴老爺子滿意地嘆息:「還是你懂事,如果你能成我們裴家人就好嘍……」
他還不放棄去暗示自家孫子。
裴彥辭怎麼聽不出來,冷笑了一聲:「那要不乾女兒也行,我不介意有個比我小的姑姑。」
他本身就不是多好說話的人。
本來是想說,要不然爺爺您娶了她算了,大不了我以後叫她奶奶。
可是他是真怕把爺爺氣出來個好歹,話到嘴邊又改了口。
不過就是這樣,裴老爺子都氣得不輕:「你說的這叫什麼話?你存心要氣死我是不是?」
裴彥辭道:「我要是真存心氣死您,恐怕您真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