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用手指在宋含溪鼻子下方探了探,頓時有些嚇到了:「哥,她好像沒氣了!」
胖子不死心,過來也試了一下:「還有點,沒死透。你趕緊再給裴彥辭打個電話,讓他立刻打錢。這婆娘真是晦氣,老子隨手一割,怎麼就剛好割到她大動脈上了。」
胖子偏頭啐了一口,罵了好一會兒髒話。
「裴彥辭兩口子真是一個賽一個的晦氣!」
瘦子拿著宋含溪的手機,正要打電話出去,突然有電話進來。
鈴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哥!」瘦子有些慌了:「是個陌生電話,沒有存名字!怎麼辦?」
胖子說:「應該是裴彥辭。他不想用自己的號碼,怕留下證據,估計是換了個號碼打過來的,你快接!」
「哥,我不敢……」
「你個老鼠膽子!給我,我來接!」
胖子按下了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是裴總吧?發給你的照片看過了吧?有人出錢買你女人的命!我做個好事,只要你把錢如數打過來,我可以放過你女人。」
喧囂的鈴聲喚回了宋含溪的一絲意識,她拼盡全力,用力喊道:「救……救命……裴……救命……」
胖子見狀,把手機放在了宋含溪嘴邊:「告訴他,趕緊打錢!快點!不然老子現在就把車推下去!」
宋含溪已經虛弱到眼睛都看不清楚了,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塗上了馬賽克,連胖子的聲音她都聽不真切了。
只是,手機幾乎就貼在她的臉上,她看清楚了最後的幾位數字。
這不是裴彥辭的號碼。
是齊恆興!
齊恆興應該是晚上沒等到她如約過去,所以打電話來詢問的!
宋含溪重重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疼痛終於喚回了自己的理智。
裴彥辭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反應,她早已不指望他了。
她只是突然覺得有些心冷。
她還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她想的只有離婚,裴彥辭卻想她死。
不過現在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她的抓緊眼前這個僅有的機會,齊恆興就是她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裴彥辭!」她用力喊了出來:「這些年我因為你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傷!你快點給錢!這次回去之後我要跟你離婚!」
電話那頭只有滋滋的電流聲。
還有一個男人沉沉的呼吸聲。
他在聽。
「咳咳!」
他輕咳了兩聲,似乎是在給宋含溪傳遞消息。
他能咳嗽,說明神志清醒,只是一直不肯開口說話,一定有原因。
宋含溪突然想起,齊恆興的音色和裴彥辭差的有點多,他只要開了口,綁匪們勢必會認出來!
宋含溪立刻觀察了一下周邊的環境,然後低吼道:「都是因為你,我才被帶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荒山上來!旁邊的烏鴉吵死了!還有這裡的樹,好幾棵歪脖子的,像鬼一樣,可怕死了!你趕緊把錢給人家,我不想再在這個鬼地方多待一秒了!」
胖子就在旁邊聽著,他沒有聽出來宋含溪話里話外已經把這裡能描述的地形特點全部說了出去,反而對她一直催促裴彥辭給錢的行為表示很滿意。
他把手機拿了回來,貼在自己耳邊:「聽到了嗎裴總?你老婆害怕的很,趕緊把錢打過來,我們立刻把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嗯。」
齊恆興只簡單了「嗯」了一聲,電話就直接被掛斷了。
這一聲他應該是微微壓低了聲音,聽不出來音色的差別。
胖子笑著把宋含溪的手機扔回了車廂里,對瘦子得意地炫耀道:「聽見沒?裴彥辭又不是三頭六臂,有什麼可怕的?哥好像訓他像是訓孫子似的,我說什麼他都得乖乖聽著,錢也得給我乖乖轉過來!」
瘦子滿臉都是崇拜:「哥,還是你厲害!」
「那是。」
「哥,我給您點根煙……」
剛剛說那些話,已經耗盡了宋含溪最後一點力氣,她虛弱地趴在方向盤上,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齊恆興會救她嗎?
他自己都滿身是傷,幾乎是半個廢人。
他會怎麼做?
報警?
報警更好,但是不知道警察叔叔能不能根據她剛剛的那些描述找到這個地方來。
也希望警察叔叔能快一點,因為她恐怕真的撐不到天亮了。
……
裴家老宅。
裴彥辭剛出門,就被爺爺一通電話叫了回來。
他原本不想回,但是家裡的傭人說,爺爺病危,他不敢遲疑,油門踩到底,直奔老宅。
可看到的就是眼前這一幕。
裴老爺子穿著一套黑色盤扣的中式外衫,面前擺著一套茶海,正在慢悠悠地洗茶。
裴彥辭看到這一幕,哪裡還有不明白的道理。
他冷笑了一聲,在陪老爺子對面坐下,翹起了二郎腿:「我還當爺爺您怎麼了,原來是喝茶上了癮?我還真不知道,喝茶上癮居然也是一種病。」
裴老爺子已經九十了,依舊精神矍鑠。
聞言他瞪了裴彥辭一眼,語氣也十分冷厲:「一聲不吭跑出去三年,回來了也不知道主動來看望長輩?」
「您這不是好端端的麼,我看不看您都一樣這麼有精神,大半夜的不睡覺還在這喝茶。」
「裴彥辭,你還有沒有教養?就因為我反對你和宋含溪在一起,你就一直記恨我?!因為一個女人,你連爺爺都不認了嗎?」
裴彥辭低著頭,沒說話。
裴老爺子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品了一口,輕聲說:「你把雪清一個人丟在那麼大的別墅里,她一個女孩子,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要是真出了點什麼事,你怎麼對得起她!三年前就是因為你,她才……受了那麼大的侮辱。」
裴彥辭嘆了口氣,依舊擰著眉,但態度總算是好了不少:「我知道,我記得,所以她想的我儘量都滿足她了。」
「我已經派司機過去接雪清了,以後你不能把她一個人扔在別墅里,知道嗎?你那個別墅太偏了,真出了什麼事,後悔都來不及。」
裴彥辭說:「現在的治安很好,宋含溪也一個人在那裡住了三年,好端端的什麼事都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