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含溪是想自己打車的。
但是沈易巍看她狀態不對，堅持要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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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含溪不再逞強，只是仍然堅持不坐副駕駛，去了後排。
有時候選座位也是一門學問。
坐副駕駛，女主人的位置，不合適。
坐後排，像是把人家當司機了，也不合適。
但宋含溪覺得，她跟師兄這麼多年交情了，當個司機什麼的應該還行吧？
沈易巍開著車，掃了一眼後視鏡，看她一個人坐在後排苦大仇深的，已經猜到了她在糾結什麼。
「……我沒女朋友，你真不用每次都弄的這麼一本正經。」
宋含溪揉了揉酸痛的太陽穴：「後排空間大。」
沈易巍知道，宋含溪在男女界限這件事上邊界感比較強，所以也沒拆穿她。
「你睡一會兒吧，一會兒到你家樓下了我叫你。」
宋含溪擺了擺手，坐直了身體，說道：「師兄，你把我放在前面的巷口就好。我……還有點事要辦。」
沈易巍不放心：「非得今天辦嗎？」
「越快越好。」
「要辦什麼？我陪你去。」
「不用，是家裡的事，你也幫不上。」
沈易巍輕聲說：「也不一定啊，你可以說說看，說不定我能幫上呢。」
宋含溪想了想，問道：「師兄，你有沒有靠譜的律師朋友？」
「倒是有幾個朋友在法律行業，怎麼了？」沈易巍想起剛才裴彥辭說的那些話，試探著問道：「是關於那個孩子？」
說到孩子，宋含溪微微愣了愣，知道他是誤會了。
「的確有個孩子，不過不是我生的，是我做兼職的僱主家裡的。孩子那天晚上生病，我帶孩子來醫院看病而已。不知道怎麼的裴彥辭居然來了省院……」
沈易巍微微鬆了一口氣：「嚇了我一跳。你之前那個孩子……算了不提了。」
說起那個寶寶，宋含溪心臟漫過一絲鈍痛。
她低下頭，雙手微微發抖。
但她執拗，不想讓任何人看出自己的失態，於是假裝看向窗外的風景，讓風把眼睛裡微微的濕潤都吹乾。
「含溪，過去的事情就別想了。」
「師兄，其實我一直在想，我跟裴彥辭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一段孽緣。如果我當時沒有跟他在一起，也沒有嫁給他，說不定我現在會過得瀟灑又快樂。」
沈易巍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他沉思了一會兒，才緩緩開了口：「愛一個人如果能控制的話，那就不叫愛了。」
宋含溪自嘲地笑了一下：「可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愛是什麼。」
「愛，就是你捨不得忘掉的痛苦。」
捨不得忘掉的痛苦。
宋含溪在唇齒間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沈易巍的聲音很輕：「愛就是你明知道沒有結果，或者是明知道結果不好，但你仍然願意豁出去試一次。理智的叫選擇，不理智的才叫愛情。」
這段話說的有些哲學。
宋含溪品了好一會兒。
她悵然道：「你說得對，當初所有人都覺得我配不上他，所有人都不看好我們，我拼盡全力了，也沒有遺憾了。」
「嗯。」
「……他也是。」
宋含溪把姨媽家的地址發給了沈易巍。
很快，她就看到了在路口等著的姨媽和蘇琅。
姨媽仍舊穿著上次見面的那身衣服，看起來洗的已經有些發白掉色了，蘇琅也回歸了正常打扮，只是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宋含溪從車上下來，「姨媽，小琅。」
姨媽連忙拉著她的手問道：「你跟彥辭到底怎麼回事呀？怎麼會缺錢呢？」
她從蘇琅手裡拿過一個袋子，塞進了宋含溪手裡：「小溪，這些都是姨媽的首飾，應該還能換一些錢，你先拿去用。」
姨媽以為她要存摺和房本，是因為缺錢了。
宋含溪心裡微微一酸，輕聲問道：「家裡只剩這些了嗎？存摺呢？」
「早就沒錢了，你姨夫欠了不少錢，都拿去還債了，連我們現在住的房子也抵押出去了，小溪，姨媽實在是拿不出錢來了……」
宋含溪聽的心裡一涼。
共同存款沒有了，房產也抵押了。
蘇偉生看來早就做好準備了，把婚內財產都轉移的差不多了。
既然這樣，那就只有儘量減少損失了。
「姨媽，姨夫欠的錢你看到過憑證嗎？比如欠條什麼的？」
姨媽搖了搖頭：「倒是沒看到，但是銀行的人來家裡催過債。」
「欠了多少？」
「說是兩百萬，前天你給我打了一百一十萬，我還沒來得及還上呢。」
宋含溪猛地抬起頭來：「那筆錢還在？」
「在，都在我卡里。本來打算今天等你姨夫回家之後把這筆錢轉給他，讓他先去還一部分。可是小溪，你這邊要是用錢也緊張的話，應該自己留著呀！」
錢還在就好。
宋含溪有些激動，立刻說：「姨媽，這筆錢你先轉給我吧，還有你的首飾，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也都先暫時存在我這裡，如果姨夫問起來，你就說……就說我要買房，急著用錢。」
姨媽二話沒說，就把一百一十萬打回了宋含溪的卡上。
蘇琅也在旁邊幫腔：「姐，是不是那個死綠茶又欺負你了？用不用我找幾個道上的朋友，替你好好教訓她一頓！」
「你省省吧，你跟那些道上的朋友們還有來往呢？」
蘇琅噘著嘴不太高興：「我沒學歷，也沒工作，只有他們還願意跟我玩。」
沈易巍去前面停好了車，走過來的時候剛好聽到這一句。
他略一思忖，說道：「我們醫院最近剛好缺一個行政，日常工作就是整理文檔這些的，對學歷要求也不高，就是工資並不高，大概四千左右，你有興趣嗎？」
蘇琅認識沈易巍，有些驚喜：「沈大哥！」
「嗯，」沈易巍說：「你想去嗎？你想去的話，我去打個招呼。」
蘇琅眼睛都亮了：「你打個招呼就行？不用投簡歷筆試面試什麼的嗎？」
沈易巍笑了：「我在省院工作這麼多年了，這點面子院長還是要給我的。」
蘇琅開心極了，直接蹦了起來：「我想去我想去！沈大哥，你真靠譜啊，比我姐夫靠譜多了！他堂堂一個總裁，還說讓我去投簡歷呢，你一句話就行！」
姨媽輕聲問道：「這位是……」
蘇琅搶著回答道：「媽，這個是沈大哥，是我姐的師兄。他人可好啦，上次就幫過我和我姐呢。」
沈易巍長相氣質非常儒雅正派，是長輩們會喜歡的那種類型。
不像裴彥辭，一身的乖戾，能力固然出眾，但長輩們顯然更喜歡沈易巍這種的。
人都是視覺動物，姨媽也不意外。
沈易巍身上穩重柔和的氣質，給她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但畢竟一男一女，姨媽還是多問了一句：「沈先生跟我們家小溪，真的只是師兄妹的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