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溪？」
沈易巍已經換好了常服，手裡還拎著中午的那個保溫飯盒，看起來像是準備下班。
宋含溪聞言，叫了一聲：「師兄。」
沈易巍看到她的神色不對，連忙走了過來。
只是裴彥辭那麼大一個擋在門口，又沒有一點要讓開的意思，他實在的進不來。
宋含溪說：「師兄你是下班了嗎？開車路上小心。」
沈易巍卻沒動，微微蹙眉：「你不舒服嗎？怎麼臉色這麼差？」
宋含溪不停地撫著心口，眼睛裡含著微微的晶瑩。
他一下子就猜出來了：「是不是抑鬱症又復發了？」
宋含溪見瞞不過他，微微點頭：「嗯。」
沈易巍擔心不已，「中午那會兒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
他掃了一眼裴彥辭。
雖然沒說什麼，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行了，我沒事了，我還有事，得先走了。」
沈易巍說：「你回家嗎？剛好順路，我送你。」
宋含溪沒有拒絕，扶著桌子站直了身體，看向了裴彥辭：「請讓讓。」
裴彥辭沒動。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閃著疑惑：「你沒跟他住在一起？」
宋含溪頓時來了火氣：「我不像你，就算要住一起至少也得離了婚。」
裴彥辭冷笑：「那孩子呢？現在是跟他爸爸還是跟你？」
這次輪到宋含溪震驚了。
「你怎麼知道孩子的事？」
裴彥辭憤怒道：「宋含溪，你把我當什麼了？！我們還在婚姻存續期間，你去給別的男人生孩子？！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把你怎麼樣，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得寸進尺？」
宋含溪聽的雲裡霧裡。
明明是他逃婚，明明是他先背棄，為什麼他總說的好像是自己才是過錯方？
「裴總，」沈易巍冷聲說道：「這裡是醫院，請不要大聲喧譁。」
裴彥辭猛地轉身，指著他的鼻子冷冷笑了一聲：「姓沈的，我們出去聊聊？」
說著，他已經開始解西裝的外套，像是要動手。
沈易巍也看到了，但他並不懼怕：「可以。如果我贏了的話，請裴總履行諾言，跟含溪離婚。」
「先贏了再說？」
「可以。」
兩人立刻要往外走。
宋含溪厲聲道：「站住！師兄，他是個瘋子，你也陪著他瘋？」
她伸手推了一把裴彥辭：「你要發放隨便你去哪，別針對我身邊的人。」
裴彥辭氣的胸膛劇烈的上下起伏，許久，才強行按住心裡的火氣，問道：「什麼時候？」
宋含溪蹙眉：「什麼什麼時候？」
「你跟他——」裴彥辭重重一指，在沈易巍的肩膀上點了點：「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你希望得到一個什麼答案呢？」宋含溪說：「孩子的事情到底是誰告訴你的？」
「我特麼親眼看到的！！！就在這！！！就在這個醫院裡！」
宋含溪微微點了點頭。
應該是昨晚她帶孩子過來看病，正巧被他遇上了。
只是……
「你昨晚來了省院？林雪清不是在中心醫院麼，你跑來省院幹什麼？是林雪清找藉口讓你過來的嗎？她又是從哪裡知道的孩子的事？」
「男孩女孩？」
宋含溪仔細回憶了一圈，齊恆興和孩子的事情沒有其他人知道，林雪清也是剛從國外回來，她又是怎麼知道的？
「宋含溪，我再問你話！」
宋含溪抬起頭來，直視了回去：「女孩，滿意了嗎？」
裴彥辭微微怔住：「你承認了？」
「對，承認了，怎麼了？」
「宋含溪，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沒有，被狗吃了。」
宋含溪冷聲說道：「既然你知道了，那正好。是，我生過孩子，明天一早請你按時來民政局，我們把離婚手續辦完一拍兩散，從此各走各路。」
宋含溪重重推了他一把。
方才還像是一座小山一樣無法撼動的裴彥辭竟然真的被宋含溪推動了。
他踉蹌了一下，讓出了門口的通道來。
宋含溪走出去的時候，頭還是暈的厲害，沈易巍牢牢接住她，把自己的手臂放在下面讓她撐著，有了借力點：「還是很難受嗎？」
宋含溪痛苦地點了點頭，聲音里透著些虛弱：「頭暈。」
「吃藥了沒？」
「讓值班醫生給我開了，剛吃下去，估計得過一會兒才起效。」
「那你走慢點，我扶著你。」
「不好意思，又麻煩你了。
沈易巍輕柔道：「我們都這麼多年了，還這麼客氣做什麼？你剛剛不舒服就應該給我打電話的……」
兩人逐漸走遠。
身後，幾個人表情各異。
最後，還是值班醫生打破沉默，乾笑了兩聲：「宋醫生看起來那麼年輕漂亮，居然都有孩子了呀，真是看不出來。」
裴彥辭收回目光，冷笑了一聲：「不止你沒看出來，我也沒看出來。」
「宋醫生是才轉到我們醫院，我跟她也不是很熟，只是知道她跟沈醫生關係一直不錯，師從同一個教授，原來……他們是夫妻呀？」
「不是，」裴彥辭冷聲道：「我才是她的丈夫。」
值班醫生人傻了：「啊？那宋醫生的孩子……」
「孩子不重要，」他說：「她是我的就行。」
一旁的蘇偉生也有些錯愕。
宋含溪生孩子了？
他居然也是剛知道。
裴彥辭看了他兩眼，見他表情就知道，他應該也不知道宋含溪生過孩子這件事。
宋含溪啊宋含溪，你瞞的真夠死的。
「蘇總。」
「……」
「蘇總！」
蘇偉生還沉浸在震驚中，聞言嚇了一跳：「啊，彥辭？你叫我。」
裴彥辭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告訴他：「以後在公共場合，叫我裴總或者裴先生都行。」
蘇偉生這才反應過來。
剛剛裴彥辭叫的是蘇總，而不是跟宋含溪一起喊自己姨夫。
這小子以前是個自來熟，剛跟宋含溪在一起的時候，見他就直接叫姨夫了。
那時候他還是個青澀的少年，如今三年不見，他的氣質沉澱了下來，整個人都顯得厚重了許多，隱隱帶著些成熟男人的霸氣和剛毅。
「那個……裴總，你跟小溪真的要離婚嗎？」
裴彥辭皺眉：「誰說我要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