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巍的笑容依舊很得體,只是眉眼裡微微有些落寞地意味。
「現在也算是同事關係了。」
沈易巍這話其實說的留了些餘地。
目前的確是同事關係。
但以後呢?
宋含溪現在跟裴彥辭鬧得這麼僵,她看起來也是鐵了心要離婚的,以後是什麼關係,以後再說。
姨媽深深地看了沈易巍一會兒,輕笑著說:「原來是這樣。今天麻煩沈先生送我們家小溪過來了,想必您也有您的事情,不如您就先去忙?我跟小溪還有些話要說。」
沈易巍看著宋含溪微微發白的臉色,有些不放心。
宋含溪也說:「是啊師兄,我沒事了,你先回去吧。」
她都發了話,沈易巍只好點頭:「那好,你照顧好自己,有什麼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沈易巍發動了車子,跟姨媽點了點頭算是告別。
然後對蘇琅說:「妹妹,工作的事我先去幫你聯繫,具體什麼時候能去上班回頭我讓你姐告訴你。」
蘇琅連連點頭:「好的沈大哥,你人真好!」
姨媽看著自己樂呵呵傻笑的女兒,嘆息著搖了搖頭。
「姨媽。」宋含溪叫了一聲。
姨媽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等一下,然後對蘇琅說道:「小琅,今天小溪來家裡吃飯,你去路口買點她愛吃的菜。」
蘇琅一口應下:「好嘞,我這就去。」
正好沈易巍還沒走,便提出:「妹妹上車吧,我剛好捎你過去。」
「嘿嘿,好!沈大哥我坐哪兒?」
沈易巍微不可察地看了一眼宋含溪,她似乎正在想事情,臉色有些凝重,壓根沒有注意到這邊。
於是他輕聲說:「你坐後排吧,寬敞一些。」
蘇琅從善如流的上了車,沈易巍緩緩發動車子。
這裡是老城區,路窄人多,車子走的很慢。
蘇琅像是好奇寶寶似的,上了車就四處打量:「沈大哥,這輛車好像不是前幾天你開的那個吧?」
「嗯,那輛車送去保養了。」
蘇琅點了點頭:「原來當醫生這麼掙錢啊?這車恐怕得三四百萬吧?」
沈易巍微微有些驚訝:「你還懂車?」
蘇琅搖了搖頭:「我不懂,不過之前姐夫帶我去車行看過車,說如果我能高考能考上一本,就給我買這個牌子的車。」
沈易巍今天開的是一輛路虎攬勝,落地三百多萬。
「裴總還挺捨得。」
蘇琅努了努嘴:「那時候他很愛我姐的,把我也當親妹妹一樣看待,誰知道他後來會一聲不響的離開,現在還帶了一個綠茶精回來。」
說到這裡,蘇琅有些憤怒:「我就想不明白了,他跟我姐沒有任何矛盾啊,之前連架都沒吵過,一直對她很好很好的,到底為什麼呢?」
沈易巍選擇了沉默。
這個原因至今除了裴彥辭自己,沒人知道。
他走的太過突然,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他還記得那一天婚宴上的宋含溪。
她穿著一身潔白的婚紗,由幾個伴娘簇擁著,緩緩走入會場,笑得很甜,仿佛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沈易巍當時跟師兄弟們坐一桌,大家都在鼓掌,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驚艷讚嘆,他就在暗處,也跟著一起機械的鼓掌,然後喝下苦澀的酒。
只是所有人都只看到了開頭,沒有預料到結局。
婚禮當天,新郎失蹤了。
主持人都傻了,賓客們議論紛紛。
他的目光只看得到台上的宋含溪,她有些茫然無措,像是一隻不丟棄的小獸。
幾個伴娘都在瘋狂打電話,幾個伴郎顯然也是一無所知。
當天來了許多媒體,都來圍觀裴氏總裁的世紀婚禮。
托這些記者的福,宋含溪成了整個H市的一個笑話。
蘇琅說:「我當時還以為他是出什麼急事了,是婚車拋錨了,還是出車禍了。我還在替他開脫,誰知道他真的就一去不回,三年連一點音訊都沒有。」
沈易巍問道:「婚禮那幾天,你應該都陪著你姐吧?」
「對啊,司儀說最好是從娘家出嫁,所以我姐婚禮前幾天都住在我家的。」
「那也就是說,裴總那幾天是一個人住在他們的別墅里?」
「應該是。」
沈易巍覺得,問題應該就出在裴彥辭獨處的那幾天裡。
因為什麼人,或者什麼事,亦或者是什麼東西,成了他突然離開的導火索。
「對了!沈大哥,我跟你說件事!我就說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很熟悉,今天突然想起來了,我之前見過你!」
沈易巍從回憶里搜索了一下,非常確定地說:「應該沒有。我跟你姐是上大學的時候才認識的,我的確沒見過你。」
蘇琅連忙解釋道:「不是真人啦,我見過你的照片。」
「我的照片?在哪?」
「在我姐的日記本里,」蘇琅說:「一張黑白的全身照!我當時還在疑惑了,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有人洗照片是洗成黑白的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人死了呢……」
蘇琅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趕緊道歉:「沈大哥,我不是那個意思啊,我就是有點好奇而已。你為什麼要拍黑白照片啊?」
沈易巍一臉茫然:「我沒有拍過黑白照片。」
「那就是我姐拍的?那也不對啊,我姐偷拍你?不應該啊,那時候我姐已經跟姐夫在一起了,兩個人好的跟一個人似的,蜜裡調油,我姐的人品也不會這樣做的。」
沈易巍下意識覺得,這件事很不尋常。
「你確定照片上的人是我?」
蘇琅非常自信地點頭:「絕對是你!錯不了,我認人可准了。」
「你是在哪裡看到的你姐的日記本?」
「在她家啊。」
「她現在住的地方?」
「不是,是很早之前的事了,是在她跟我姐夫……啊不對,跟前姐夫住的那個別墅里。」
……
姨媽等到沈易巍的車開得遠了,才拉著宋含溪去了不遠處一個僻靜點的地方。
「小溪,現在小琅不在,你老實跟姨媽說,今天你問我要這麼些財物,到底是做什麼用?」
看著宋含溪一臉難色,她眼神暗了暗:「是不是你姨夫……外面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