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四聲，薄奚聿才接起。
他沒有說話，等著黎明軒先開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黎明軒的聲音，平靜中帶著克制：「薄奚聿，你這麼做，有意思嗎？」
薄奚聿靠在駕駛座上，目光落在溫氏大樓門口那盞亮起的燈上，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黎總這話說的，我怎麼聽不懂呢？」
「你讓苑省去約新能源項目的資方喝茶，不就是想截我的項目嗎？」黎明軒的聲音依然平靜。
但薄奚聿聽的出來，那平靜下面是壓著的火氣。
薄奚聿輕笑了一聲：「黎總，你這話可就冤枉我了。我對新能源項目確實感興趣，讓苑省去了解一下市場行情，這很正常吧？」
「難道說，這個項目已經被黎總預定了？我怎麼沒聽說新能源項目是黎總的獨家資源呢？」
黎明軒沉默了幾秒：「你一定要做到這一步嗎？」
薄奚聿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語氣里多了認真的意味：「黎總，我今天中午跟你說的很清楚了。喬喬是我老婆，合法領證的那種。」
「你送藥膏，我謝謝你。如果你還想通過其他方式接近她，那就別怪我在商場上跟你切磋切磋。」
「新能源項目的事，只是一個開始。黎總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久久沒有回應。
久到薄奚聿以為黎明軒已經掛了電話，才聽到他的聲音再次響起，「薄奚聿，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沒有出現，晚喬可能會選擇我？」
薄奚聿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黎總，這個問題沒有意義。因為我出現了，我沒有打算消失。」
「你好好做你的新能源項目吧。如果資方那邊談不攏，歡迎來找我合作。薄奚集團對優質項目一向很有興趣！」
他說完，掛了電話，下車走進溫氏大樓。
京南剛下來，就看到了老闆夫，趕緊給他刷了卡。
「老闆夫您喝點什麼？我去買！」
薄奚聿對京南的稱呼很滿意。
「不喝，你下班走吧！不過可以考慮考慮給你漲工資。」
京南身為一名助理，情緒還是穩的住的。
「那就多謝老闆夫了！」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京南的表情就是你手機里呲牙的表情包。
薄奚聿來到溫晚喬辦公室，看到溫晚喬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堆文件，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他敲了敲門，「小溫總，該下班了吧？」
溫晚喬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是他，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不是說我晚點回去嗎？」
「這麼漂亮的老婆我不得護好麼！」
他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看了一眼那杯涼透的咖啡，伸手端過來，放在一邊，「咖啡涼了，別喝了。我幫你倒杯熱水。」
他說著站起身，走到茶水間，倒了一杯溫水，放回她手邊。
溫晚喬看著那杯水，又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還有多少？」薄奚聿看了一眼桌上那堆文件。
「快了，再看兩份就結束了。」溫晚喬繼續看文件，筆尖在紙面上快速移動，偶爾停下來圈畫幾處。
薄奚聿沒有打擾她，安靜地坐在對面，拿出手機，調成靜音，刷著新聞等她。
辦公室里只剩下翻動紙張的聲音和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安靜平和。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溫晚喬合上最後一份文件，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好了，走吧！」
薄奚聿站起身，接過她手裡的外套，幫她披上。
兩人一起走出辦公室，關燈，鎖門，乘電梯下樓。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溫晚喬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肩膀。
薄奚聿察覺到，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搭在她肩上。
外套還帶著他的體溫，溫晚喬沒有推辭，攏了攏衣襟，說了一聲「謝謝」。
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的很長，交疊在一起。
溫晚喬走著走著，忽然開口：「你剛才是不是跟黎明軒打電話了？」
薄奚聿的腳步沒有停頓，語氣自然：「嗯，他打過來的。」
「聊了什麼？」
「聊了一下新能源項目的市場前景。」薄奚聿說的面不改色。
溫晚喬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審視：「就這些？」
薄奚聿坦白：「還聊了一下你。」
溫晚喬挑了挑眉：「聊我什麼？」
薄奚聿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將他的五官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他看著溫晚喬，認真說道：「他問我，如果沒有我出現，你會不會選擇他。」
溫晚喬愣了一下：「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這個問題沒有意義。因為我出現了，而且我不會消失。」
溫晚喬看著他，沒有說話。
薄奚聿為她拉開車門，她坐上副駕駛才開口。
「薄奚聿。」
「嗯？」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天晚上你沒有出現在那裡，我可能真的會考慮相親對象。」
薄奚聿沒說話，等她繼續。
「但你已經站在我面前了。」溫晚喬說完繫上了安全帶，關上了副駕駛的門。
薄奚聿繞到駕駛座打開車門，上了車。
車子啟動後，他握住了溫晚喬的手。
「無論那晚我是否出現在那裡，結局不會變。」
另一邊的黎氏集團總裁辦公室燈火通明。
黎明軒站在自己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燈火輝煌的城市夜景，手裡握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那通已經結束的通話記錄，將杯中剩餘的咖啡一飲而盡。
放下杯子，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後，他開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溫潤：「王總，新能源項目的估值預期，我可以再讓零點五個點。明天我們見面細聊。」
電話那頭傳來驚喜的聲音：「黎總爽快！那我們明天見！」
黎明軒掛了電話，將手機放在桌上，他退了一步，不代表他認輸了。只是選擇了另一種方式，繼續往前走。
半小時後，薄奚聿和溫晚喬到了御景園。
薄奚聿熄了火，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時，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是北市精神醫療中心那位主治醫生的號碼。這個時間點來電，通常只有一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