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晚喬轉過頭,瞪著薄奚聿,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什麼時候想的?」
薄奚聿面不改色:「開會的時候。」
「開會的時候你在想孩子名字?」
「不然呢?聽薄凜廢話嗎?」薄奚聿說的一本正經。
溫晚喬被他這番歪理噎得說不出話來。
盧曉蓉在旁邊聽得真切,忍不住笑出聲來,想給溫晚喬解圍,卻瞥見了她手臂上纏著的紗布。
快步走過去,托起溫晚喬的手臂,眉頭皺了起來:「你這手臂怎麼了?什麼時候傷的?」
溫晚喬還沒來得及開口,余菀原本在她的另一側,也湊了過來,看到她手臂上的紗布,臉色也變了:「怎麼還纏著紗布?傷的重不重?去醫院處理過了嗎?」
她知道瞞不過去,只好將昨天的事如實交代。
盧曉蓉和余菀兩人的臉色當場就白了,尤其是盧曉蓉,作為溫晚喬的母親,聽到女兒被人圍殺,怎麼可能不擔心?
薄奚聿愧疚的接過話茬:「怪我沒保護好喬喬!」
余菀聽到這話,轉頭看向自己的兒子。
薄奚聿站在那兒,沒有躲避母親的目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很少露出這種表情。
不是害怕,不是心虛,是那種「我知道我說什麼都沒用,但我還是要說」的固執。
余菀看了他幾秒,嘆了口氣:「你以後二十四小時拴在晚喬身邊,聽見沒?」
她又看了一眼溫晚喬手臂上的紗布,「心疼死我了!」
「聽到了!不會有下次。」薄奚聿快速回答。
盧曉蓉看著女兒手臂上的紗布,指尖撫過繃帶的邊緣,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她。
她抬起頭,看向薄奚聿,開口時聲音不算冷,也沒什麼溫度:「那些人,抓到了嗎?」
薄奚聿點頭,「媽,那些人抓到了!已經被……處理了。主謀是薄凜。」
盧嘉軍在一旁插了句嘴:「薄凜真是越來越厲害了,今天在你們薄奚集團的會議室都敢拿槍對著薄奚聿。」
余菀震驚的看著薄奚聿:「薄凜拿槍?他拿槍對著你們了?」
薄奚聿怕嚇到母親,趕緊安撫:「媽,已經處理好了。薄凜現在已經被警方控制了,不會再有機會。」
他又將今天辦公室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
「多虧了舅舅和喬喬,否則我可能就輸了!」
即使他自己也有萬全的準備,那功勞還是老婆的,當然,還有舅舅。
余菀聽完,握著溫晚喬的手,「晚喬,讓你受委屈了。」
溫晚喬搖了搖頭:「媽,我沒事。」
余菀沒有接話,握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
溫仲山眉頭擰緊,沒想到女兒受了這麼多的委屈,這要是嫁進他們薄奚家還得了?
他看著薄奚東,開口時語氣不太好,「哼,我看這婚事就此作罷,對誰都好!我女兒膽子小,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薄奚東剛要開口,被薄奚聿強了先。
岳父要是不同意,老婆不就沒了嗎?那怎麼行?
「爸,您說得對。如果您是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覺得這門婚事對喬喬來說風險太大,我完全理解。」
他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除了溫晚喬,都愣了一下。
溫仲山原本繃著臉,準備迎接一番據理力爭的說辭,沒想到薄奚聿一開口竟然是認同他。
薄奚聿繼續說道:「讓喬喬受傷,是我的錯。這一點,我不會推卸。」
「但是爸,我想跟您說三句話。您聽完之後,如果還是覺得這門婚事不妥,我絕不糾纏。」
溫晚喬和兩位母親都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她倒要聽聽,薄奚聿是怎麼說服她爸的。
溫仲山冷哼一聲,沒有接話,也沒有打斷他。
薄奚聿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薄凜已經被送進了精神病院。我親自安排的,沒有我的允許,他這輩子都出不來。」
「他在境外布置的那些人手,我也會一個一個地清理乾淨。三個月之內,所有跟薄凜有過關聯的灰色勢力,我會全部拔掉。」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從今天開始,我會給喬喬配備二十四小時的貼身安保。人選由您來定,工資我來出。如果您不放心我安排的人,您可以親自挑選。當然,我自己也會時刻保護喬喬,」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我不會讓喬喬因為嫁給我失去她自己的人生。她可以繼續經營溫氏,繼續做她想做的事。」
「我不會以保護為名把她關在家裡。她會擁有完全的自主權,包括隨時可以離開我的權利。」
最後這句話,讓在場的人都沉默了。
溫仲山原本繃著的表情,鬆動了一下。
他看著薄奚聿,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意外。
沒有想到薄奚聿會說出「她可以隨時離開我」這種話。
一個男人,願意在婚前就把離婚的可能性擺在桌面上,要麼是根本不在乎,要麼是自信到不怕被離開。
薄奚聿說出這句話,是一種鄭重的承諾。
他在告訴溫仲山:你女兒嫁給我,不是賣給我。她永遠是自由的。
溫晚喬聽到這話,抿住的嘴角,泄露了她的情緒。
溫仲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語氣不算溫和:「你說這些話,能做到幾分?」
「十分。」薄奚聿回答的沒有一點猶豫。
「哼!說的倒好聽。做得到再說吧!」
薄奚聿鄭重地點了點頭:「爸,您看我表現!」
他端起茶壺,給溫仲山斟了一杯,又給盧嘉軍和自己父親分別續上。
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溫晚喬想到了將軍,不知道它恢復的怎麼樣。
這一上午都在忙乎薄奚聿的事,一會兒吃完飯她得去看看將軍。
薄奚聿看過來,見溫晚喬若有所思的模樣,出聲詢問:「是在擔心將軍嗎?一會兒我們一起過去看看。」
溫晚喬點頭,這男人,好像她長什麼他都知道。
跟她肚子裡的蛔蟲似的!
城市的另一端,一輛車身印著北市精神衛生中心字樣的白色專車,停在了城中分局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