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凜的槍口對準薄奚聿的那一刻，會議室里炸開了鍋。
幾位董事尖叫著往門口跑，有的直接鑽進了桌子底下，有的連滾帶爬地撞翻了椅子。
場面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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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晚喬站起身，薄奚聿的動作比她更快，將她擋在了身後。
他沒有躲，沒有退，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就那樣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嘴角還掛著笑意。
那種獵人看到獵物終於露出獠牙時滿意的笑。
他開口，聲音平靜，「大哥，你保險沒開。」
薄凜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眼。
就在這一瞬間，薄奚聿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起身的。
只覺得眼前一花，他已經到了薄凜面前。
左手扣住薄凜握槍的手腕，向外一翻，緊接著又把他的另一隻手也做了同樣的動作，「咔嚓」一聲脆響，是關節脫臼的聲音。
薄凜發出一聲慘叫，手槍從他手中脫落，被薄奚聿右手在半空中接住。
薄奚聿反手握住槍管，用槍托狠狠地砸在薄凜的顴骨上。
「砰！」
血花四濺。
薄凜整個人被打的側翻在地，半邊臉腫了起來，鮮血從眉骨的傷口湧出來，糊住了他的一隻眼睛。
他趴在地上，掙扎著想爬起來，薄奚聿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薄奚聿一腳踩在他那隻脫臼的手腕上，緩緩的碾了下去。
「啊——！」薄凜的慘叫聲在會議室里迴蕩。
薄奚聿低頭看著他，表情仍然很平靜，帶著溫和的笑意。
他蹲下身，用那把沒有子彈的空槍挑起薄凜的下巴，讓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正對著自己。
「大哥，你知道嗎？這十年來，我每天晚上都在想這一幕。想你拿槍指著我的時候，我要怎麼把你的手一寸一寸地折斷。」
薄奚聿沒有把槍口對準薄凜。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他把槍放在薄凜手邊，退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
「大哥，槍還你。你再試一次。這次我保證不躲。」
溫晚喬差點沒笑出聲，這種事也就他薄奚聿能幹的出來。
薄凜趴在地上，用還能看見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薄奚聿。
他的手腕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耷拉著，顴骨上還在滲血，整個人狼狽得像一條被雨淋透的野狗。
他看著那把槍，又看著薄奚聿那張帶著笑意的臉。
手根本動不了。
薄奚聿就那樣看著他，看著他的手伸出去，又縮回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怎麼不拿了？」他問，語氣裡帶著困惑。
「大哥不是要殺我嗎？槍就在你面前，你倒是拿啊！」
薄凜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薄奚聿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薄凜面前，彎腰，撿起那把槍，在手裡掂了掂。
「大哥，你是不是擔心沒有子彈？」
他當著薄凜的面，退出彈匣，一顆一顆地退出裡面的子彈，一共六發，叮叮噹噹的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大哥，我怎麼會給你一把空槍？」
他搖了搖頭，「大哥，你知道你這輩子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你總是以為自己很狠，可你真的拿到刀的時候，你連捅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薄奚聿說著，把槍扔在他面前，「十年前你沒本事弄死我，十年後你不敢真的開槍。你一輩子都在演一個狠人，可你從來都不是。」
他轉身，走回主位，坐下，靠在椅背上，看著薄凜：「所以，別再拿槍指著我了。你配不上這把槍。」
薄凜像一條被踩斷脊樑的野狗，趴在地上，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吼：「薄奚聿……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薄奚聿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威脅要殺我。這個罪名，夠你吃幾年了吧？」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溫淮安帶著三名特警走了進來，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滿臉是血的薄凜，又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氣定神閒的薄奚聿，嘴角抽了抽，忍住沒笑出聲。
他一揮手，「帶走。」
兩名特警上前，將薄凜從地上拖起來。
薄凜掙扎著，嘴裡還在不停地咒罵：「薄奚聿！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薄奚聿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恨意，沒有波瀾。
他就像在看一件已經被處理完畢的垃圾，確認它不會再造成任何困擾，收回目光。
「大哥，你血壓高了。到了裡面，記得按時吃藥。」
薄凜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那隻還能看見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薄奚聿，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被特警拖了出去。走廊里傳來他漸行漸遠的咒罵聲，隔絕在了門後。
幾位董事從桌子底下爬出來，驚魂未定地拍打著身上的灰塵。
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看薄奚聿。
他們剛剛目睹了一場單方面的碾壓，那個在他們面前囂張了整個上午的薄凜，在薄奚聿手裡連三分鐘都沒撐過去。
薄奚聿坐在主位上，等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才緩緩開口。
「各位董事，關於薄凜先生在董事會的任職問題，我提議，即刻解除薄凜先生在本公司董事會的一切職務。同意的人，請舉手。」
唰——
所有人同時舉起了手。沒有猶豫，沒有遲疑，沒有人敢慢半拍。
全票通過。
薄奚聿點了點頭，合上面前的文件，站起身：「好。」
他伸手攬過溫晚喬，「給大家重新介紹一下，我的妻子溫晚喬，婚禮定下來後，會通知大家。」
幾位董事面面相覷，目光在薄奚聿和溫晚喬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
周董最先反應過來，連忙站起身，臉上堆起笑容：「恭喜薄奚總！恭喜薄奚太太！」
陳董緊隨其後，恨不得把剛才鑽桌底的狼狽勁兒全忘了：「薄奚總真是好福氣！小溫總才貌雙全，和我們薄奚總簡直是天作之合！」
薄奚聿攬著溫晚喬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你看，大家都很祝福我們！」
溫晚喬面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故意的。」
薄奚聿大大方方地承認了，「嗯，趁熱打鐵，省得你反悔。」
溫晚喬在他腰側擰了一把。
薄奚聿面不改色，還伸手覆在她那隻作亂的手上，握了握，安撫這隻炸毛的貓。
「散會！」他說了一句，拉著溫晚喬離開。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薄奚聿看了一眼屏幕，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他按熄屏幕，將手機放回口袋裡，重新抬起頭，看向溫晚喬，「老婆，該吃午飯了。為了感謝你，我們在辦公室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