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股東大會(五)

2026-09-10 11:20:07 作者: 柒小可
  薄凜循聲抬頭,看到溫晚喬站在門口,先是愣了下,隨後冷笑出聲。

  他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我當是誰,原來是溫副總。這裡是薄奚集團的董事會,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地方。溫副總,請你出去!」

  溫晚喬沒有動。她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那個U盤,目光平靜的看著薄凜,像是在看一場與她無關的鬧劇。

  薄凜揚聲喊道,「保安!把這個女人給我請出去——」

  「大哥。」薄奚聿開口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她可不能請出去。」

  薄奚聿把之前被薄凜坐過的椅子往自己身邊挪了挪,抬頭看向溫晚喬,「過來。」

  薄凜的臉色沉了下來:「她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在董事會上發言?」

  溫晚喬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嘆了口氣,邁步走進會議室,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走到會議桌前,在薄奚聿身邊站定,側過頭,看向薄凜,臉上帶著委屈。

  「大哥這話說的可真傷人。我好歹也是你弟弟明媒正娶的妻子,怎麼就成了外人了?」

  薄凜愣住了:「你說什麼?」

  溫晚喬沒回答他。

  她轉過頭,坐在了薄奚聿身旁,聲音軟了幾分,帶著嬌嗔:「老公,你看看大哥,他欺負我!」

  薄奚聿原本正端著水杯喝水,聽到那聲老公,差點被嗆到。

  他放下水杯,咳嗽了兩聲,看向溫晚喬,眼底的驚訝還沒來得及收起來,嘴角就已經不受控制的往上翹了。

  他努力想壓住,沒壓住。

  「咳。」他清了清嗓子,想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一些,但那翹起的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乾脆放棄了。

  「那個……大哥,她說的沒錯。我們已經領證了。所以嚴格來說,她不是外人,是你的弟妹。」

  薄凜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數次。

  他看看溫晚喬,又看看薄奚聿,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最後落在薄奚聿那張笑的合不攏的嘴上,臉色黑了下來。


  「薄奚聿,你瘋了?你跟她……」

  「大哥。」薄奚聿打斷了他,語氣依然溫和,眼底已經帶上了警告的意味。

  「你對我有意見,可以衝著我來。對我妻子說話,還請客氣一點!」

  溫晚喬聽到這話,嘴角彎了彎。

  她伸手,搭在薄奚聿的肩膀上,姿態親昵自然,看向薄凜,臉上的柔弱已經收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冷靜的從容。

  「大哥剛才說,你是我婆婆的救命恩人。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薄凜怒目圓睜:「你什麼意思?」

  溫晚喬將手中的U盤放在桌上,推向桌中央:「這個U盤裡,有一份完整的手術記錄。」

  「十年前,我婆婆在北市第一人民醫院進行的腎臟移植手術,真正的供體是誰、主刀醫生是誰、術後護理記錄是什麼,全部都在這裡面。」

  薄凜的臉色變了:「你從哪裡弄到的……」

  溫晚喬打斷了他,「我舅舅是當年那台手術的主刀醫生之一。這台手術的所有原始資料,他一直保存著。」

  薄凜的手指攥緊了桌沿,指節泛白:「你舅舅?盧嘉軍?」

  溫晚喬迎上他的目光,「對。我舅舅當年參與那台手術時,就發現了你的配型報告存在問題。你的腎臟根本不符合捐贈條件。」

  「你有隱匿性腎病基礎病史,術前通過藥物干預讓關鍵指標暫時恢復正常,如果強行移植會導致術中大出血或移植腎急性衰竭。」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溫晚喬沒有停下,繼續說道:「所以我舅舅聯合幾位可靠的同事,在手術當天做了一件事。他們沒有取你的腎。真正救命的腎臟,來自隔壁手術室的一位無名捐贈者。」

  她看著薄凜那張越來越白的臉,乘勝追擊:「你被推進手術室,麻醉,做了術前表皮處理,走完了全部流程。但你的腎,完好無損的留在你體內。」

  「你醒來之後,發現手術已經完成了,看自己並沒有捐腎,鬧了起來。」

  「拿著那份簽字的協議,以此為要挾,當時為了讓我婆婆安心養病,為了保護捐贈者,你逼著他們讓你進了董事局。」


  「這十年來,你一直以救命恩人自居,綁架、要挾、勒索。你用一份不屬於你的功勞,壓了薄奚聿整整十三年。」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幾位董事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

  薄凜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準備了所有的進攻路線,唯獨沒有準備這一條。

  他從來沒有想過,當年那台手術的真相,會以這種方式被揭開。

  他以為那份病歷是他最後的籌碼,卻不知道,真正的病歷一直在溫晚喬手裡。

  「你……你有什麼證據?你隨便拿一個U盤出來,就說裡面有手術記錄,誰能證明那是真的?」

  「我能證明。」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門口。

  盧嘉軍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薄奚聿不可置信的看了溫晚喬一眼,快速起身走到盧嘉軍面前,「舅舅,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盧嘉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回去,「剛到,正好來得及。」

  薄奚聿沒有敘舊,點點頭,坐回主位,一把拉過溫晚喬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裡。

  溫晚喬抽了兩次,沒抽回來,索性放棄了。

  盧嘉軍走了進來,舉著手裡的文件袋,「我是盧嘉軍。當年那台手術的主刀醫生。我手裡的這份原始病歷,可以證明溫晚喬說的每一個字。」

  薄凜的腳步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桌沿才勉強站穩。

  他認得這個人。他當然認得。

  當年手術前,就是這個人在術前覆核時攔住了他,問他有沒有隱瞞病史。他說沒有。這個人盯著他看了很久,說了一句:你會後悔的。

  他當時以為那只是一句氣話。現在才知道,那是一句預言。

  薄凜冷笑一聲,強撐著站直了身體,眼神掃過盧嘉軍手裡的檔案袋,又掃過在座的董事,聲音拔高了幾分。

  「呵!大家看看,看看他們一家人的手段!舅舅和外甥女聯合起來,做幾份假的病歷,就想把我捐腎救人的事實給糊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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