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奚聿下車後,本想打電話實行B計劃。
可他看到了路邊的共享單車。
剛要走過去,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黑色的川崎摩托車從巷口駛出,在薄奚聿面前穩穩的停下。
騎手穿著一件黑色夾克,頭盔面罩推上去,露出溫淮安那張年輕沉靜的臉。
他沒有熄火,單腳撐地,側頭看了薄奚聿一眼,將頭盔扔給他:「姐夫,上車!」
薄奚聿笑著接住頭盔,扣在了頭上,系好後,跨上后座,扶住了后座的扶手。
「小舅子真是及時雨!」
「你要感謝我姐,我去接她出院,說了路上堵車,她讓我趕緊來接應你,說怕你被攔截。」
溫淮安說著擰動油門,看了一眼圍堵他車的幾輛車,摩托車發出一聲低吼,靈活的鑽進了非機動車道,從擁堵的車流縫隙中穿行而過。
晨風迎面撲來,吹動薄奚聿的衣角和褲管。
將那些被堵在路上的汽車一輛接一輛的甩在身後。
經過隧道入口時,薄奚聿透過摩托車的後視鏡,看到了那輛被困在原地的黑色轎車。
苑省已經從駕駛座上下來了,正站在車邊打電話。
那兩輛堵住他去路的黑色SUV和白色麵包車,紋絲不動的卡在原位。
他們大概還不知道,要攔的人,已經從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走了。
薄奚聿收回目光,嘴角彎起弧度。
關鍵時刻,還得靠老婆!
小舅子也靠譜!
摩托車拐上了一條僻靜的輔路,兩側是高大的梧桐樹,枝葉在頭頂交織成一片綠色的穹頂。
溫淮安減了些速,聲音從頭盔里傳出來,帶著些悶悶的迴響:「姐夫,你得罪的人不少啊!那幾輛車,擺明了早有預謀!」
薄奚聿的語氣帶著幾分桀驁不屑:「不是我惹的人多,是他們自己非要找死。」
溫淮安掃了眼後視鏡,手一擰油門,機車提速,呼嘯著衝上市中心的主幹道。
十幾分鐘後,車速放緩,穩穩的停在一棟玻璃幕牆的寫字樓樓下。
溫淮安熄火,單腳支在地面,回頭看向后座的人:「到了。」
薄奚聿下車,摘下頭盔遞給他。頭髮被頭盔壓的有些亂,他隨手捋了幾把,恢復了一貫的乾淨規整。
理了理西裝的領口,確認領帶端正無誤,薄奚聿才開口,「你先回去。跟你姐說我已經到了,讓她安心等我去接她,這邊的事不用她操心。」
溫淮安接過頭盔掛在後視鏡,取下自己的頭盔,如實道:「我姐特意囑咐我,跟著你、陪著你。」
薄奚聿笑著搖了搖頭。
「不用,你回去陪她,保護好她。跟她說我沒事,別讓她掛念!」
溫淮安撇了撇嘴:「你親口說她才信,我說什麼她都不會放心!」
薄奚聿知道,溫淮安說的沒錯。
他轉身推開玻璃門,抬步走進大樓。
身後傳來溫淮安的聲音:「姐夫,真不用我跟你上去?」
薄奚聿沒回頭,抬手擺了擺,身影很快沒入樓內。
溫淮安戴好頭盔,擰動油門,機車掉頭絕塵而去。
薄奚聿剛走進大廳,前台聽見腳步聲,抬頭見是他,立即起身問好:「總裁,早上好!」
薄奚聿抬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神色清淡。
蘇烈剛接完電話從樓上下來,迎面撞見他,快步走上前,壓低聲音急促道:「總裁,薄凜他們所有人都到了,股東大會馬上開始,我們攔不住。」
薄奚聿腳步微頓,又從容的往前走。
他邊走邊解開西裝紐扣,重新扣妥,順手微調了一下袖扣的位置,全程神色鬆弛,不見半分慌亂。
「攔不住就對了。我就是要讓他們篤定,我趕不上這場會議。」
蘇烈緊跟在他身側,快速匯報最新動向:「薄凜提前半小時到場,已經私下挨個約談了幾位大股東。」
「他手裡拿了一份業績評估報告,通篇都是針對您上任後各項決策的負面指控。數據做了手腳,偽裝得很巧妙,普通人根本看不出問題。」
「另外,他拉攏了周董和陳董,兩人手裡握著的投票權加起來,占到總票數的百分之十二。」
薄奚聿靜靜的聽著,臉上沒有半點波瀾。
走到會議室門口,他停下腳步,看向蘇烈:「上周,周董和陳董的子女,是不是同時拿到了國外名校的錄取通知?」
蘇烈愣了一下,沒料到他會在這種緊要關頭問起這件事,立馬應聲作答:「是。周董的女兒去了賓夕法尼亞大學,陳董的兒子被劍橋錄取了。」
「學費是誰出的?」薄奚聿問。
蘇烈不明所以,回道:「是您。全程用匿名獎學金的名義辦理的,沒人查到源頭。」
薄奚聿沒再多問,抬手推開了會議室大門。
明亮的燈光順著門縫傾瀉而出,薄凜張揚得意的聲音清晰的傳了出來。
聽著那志在必得的語調,薄奚聿的唇角勾起。
這副模樣,就像獵人在蟄伏,看著獵物一步步的,主動跳進早已布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