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幼薇痛的暈了過去,薄凜才結束。
薄凜看著沙發上蜷縮的她,目光里沒有任何溫度。
轉身去了浴室。
窗外,夜色濃稠。
——
同一片夜色下,城市的另一端,醫院病房裡。
薄奚聿一直握著溫晚喬的手,沒有鬆開。
後半夜時,溫晚喬的睫毛顫了顫。
手指也跟著動了一下。
薄奚聿馬上就察覺到了。
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溫晚喬的睫毛又顫了顫,緩緩掀開。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薄奚聿的臉。
他看起來不太好。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眼瞼下有淡淡的青色,襯衫領口敞開著,整個人透著疲憊。
可他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光線中像是兩簇安靜燃燒的火。
「醒了?」他的聲音沙啞,語調很輕。
薄奚聿趕緊給她倒了杯溫水。
「先喝口水,免得嗓子干。」
溫晚喬看了他好幾秒,點了點頭。
薄奚聿輕輕的扶起她的頭,餵她喝了一口水。
溫晚喬這才覺得緩過來了。
「將軍呢?」
薄奚聿將她放倒,仍然握著她的手,「將軍沒事,做完手術在休息。」
溫晚喬看著他嘴角的淤青,抬手摸了摸,「怎麼弄得?」
「淮安來看你了的。」薄奚聿表情帶著委屈,沒告狀,勝似告狀。
溫晚喬偏過頭,沒有抽回手,輕聲說了一句:「薄奚聿,你該刮鬍子了。」
薄奚聿的嘴角翹了翹:「嫌我丑?」
溫晚喬點了點頭,「嗯,丑得我都不想認你。」
「你回去休息吧!我沒事了!」
薄奚聿握著她的手沒動,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確認她說的沒事了是真的沒事了,還是為了趕他走才說的。
「我真沒事了。」溫晚喬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補充了一句。
薄奚聿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才開口:「我不回去!」
「你一晚上沒睡,明天還有股東大會……」
薄奚聿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股東大會是九點半。現在才凌晨兩點。我還可以在這兒坐六個半個小時。從這裡到公司,一小時夠了。」
溫晚喬對上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把話咽了回去。
她往床的右側挪了挪,留出半邊空位,「那你上來躺一會兒。」
薄奚聿看著她留出的那半邊床位,剛要起身。
溫晚喬補充道:「你總不希望股東大會的時候,薄奚總頂著一張熬夜臉去跟那群董事開會吧?氣勢上就輸了一半。」
薄奚聿站起身,繞到床的另一側,將那隻打著點滴的手小心翼翼的挪開了一些,確認輸液管不會被壓到,才在溫晚喬留出的那半邊空位上躺了下來。
病床不算寬,兩個人並肩躺著,肩膀挨著肩膀。
他躺下後,沒有閉眼,側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她。
她也在看他,目光閃爍,沒有躲開。
「看什麼?」溫晚喬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
薄奚聿收回目光,伸手攬在她的腰上,「沒什麼。就是覺得,這張床比我想像中舒服。」
溫晚喬沒有說話,但她知道,他說的不是床。
病房裡安靜了下來。溫晚喬閉上眼睛,鼻尖縈繞著的全是薄奚聿的氣息。讓她很快就又睡著了。
薄奚聿並沒有睡著。
他閉著眼睛,聽著身邊逐漸平穩的呼吸聲,她的頭髮散落在枕頭上,離他很近,他能聞到洗髮水殘留的淡淡香氣,很淡,很乾淨。
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真正睡著的。
在意識模糊的邊緣,他感覺到她的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指,他沒有睜眼,反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攏在掌心裡。
溫晚喬醒來時,窗外的天光已經大亮。
她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光線,偏過頭,身側的床位已經空了。
枕頭上有輕微的凹陷痕跡,證明昨晚確實有人躺過。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水,杯底壓著一張便簽。她拿起便簽,看到上面是薄奚聿的字跡,筆畫簡潔有力:粥在保溫壺裡。藥按時吃。開完會就回來。——聿。
溫晚喬看著那張便簽,看了好一會兒,將它折好,放進了枕頭下面。
她端起那杯溫水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也不涼。
薄奚聿的車此刻正行駛在通往公司的路上。
他坐在后座,西裝革履,頭髮打理的一絲不苟,下巴上那道青色的胡茬已經刮的乾乾淨淨,整個人看起來和幾個小時前判若兩人。
只有眼瞼下那道極淡的青痕,暴露了他一夜未眠的事實。
他正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蘇烈發來的消息:醫院周邊已排查完畢,沒有可疑人員。
正要回復,車子減速了。
司機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薄總,前面好像出事故了。」
薄奚聿抬起頭,透過擋風玻璃看到前方的隧道入口處堵了一排車,尾燈連成一片紅色的光帶。
幾名穿著反光背心的交警正在疏導交通,一輛拖車正將一輛橫在路中間的白色轎車拖離現場。
他的目光在那些交警身上停留了片刻,「掉頭,走濱河路。」
苑省應了一聲,正準備打方向盤,卻發現後方不知何時也堵上了。
一輛黑色SUV停在他們車後不到兩米的地方,堵死了退路。
緊接著,又是一輛白色麵包車從側方駛過,不偏不倚的停在了他們右側的車道上,將車子卡在了中間。
薄奚聿看著窗外那輛白色麵包車停穩,放下了手機。
「看來,有人不想讓我準時到公司。
薄奚聿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八點四十五分。
距離股東大會開始,還有四十五分鐘。
從這裡到公司,正常車程是三十分鐘。
但以目前的情況,他至少被困在原地十五分鐘以上。
他放下手腕,前後看了看,沉默了片刻,伸手拉開了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