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氣氛有些微妙。
劉嬸把最後一道湯端上桌,識趣的退回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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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里,溫晚喬低頭喝湯,勺子碰到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
餘光里那個坐在對面的男人,正在剝蝦。
他把剝好的蝦放進她碗裡。
溫晚喬看著碗裡晶瑩剔透的蝦仁,夾起來放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謝謝,我自己剝就行。」
薄奚聿又拿起一隻蝦,低頭繼續剝,「我知道,可我喜歡剝給你吃。」
溫晚喬喝湯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一些。
吃完飯,溫晚喬單腳跳著上了樓,走進臥室,反手就想關門。
門板在即將合上的瞬間,被一隻大手穩穩的抵住了。
她抬頭,看到薄奚聿站在門外,一隻手抵著門板,另一隻手插在褲袋裡,似是早就料到她會關門。
「你幹什麼?」溫晚喬問。
「睡覺。」薄奚聿回答的簡潔明了。
「我們分房。我想自己睡。」溫晚喬直接拒絕。
薄奚聿抵著門板的手稍微用力,便推開了門,邁了半步進來。
「你腳傷沒好,單腳跳上跳下不方便。我在,能照顧你。再說了,夫妻哪有分房睡的道理?」
「我不需要你照顧。」
溫晚喬往後退了半步想拉開距離。
可臥室就這麼大,他步步輕進,她根本無處可躲。
薄奚聿隨手帶上門,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躲什麼?」
溫晚喬嘴硬:「我沒躲。」
薄奚聿扯了下唇角,他太了解她了。
「我只是想確認你昨晚到底有沒有想我!」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頜,讓她看著自己。
「喬喬,撒謊很累的。」
「承認想我,很難?」
溫晚喬揮開他的手,「薄奚聿你能不能正常點,我都覺得不認識你了。」
她捏著手指,又放開,「我們是死對頭,你……」
薄奚聿沒有讓她把話說完,直接吻住了她。
他終於撕開了紳士的外衣,露出底下滾燙的本相。
手掌扣住她的後頸,將她抬起,迫使她承受這個吻的全部重量。
溫晚喬有些站不穩,被他帶動的踮起腳尖。
「嗡嗡嗡……嗡嗡嗡……」
薄奚聿的手機震動起來,打破了這一刻剛升起的溫度。
溫晚喬藉機推開了他,「你、你來電話了!」
她氣息有些不穩的提醒他。
薄奚聿蹙了蹙眉,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是苑省打來的。
他按下接聽,語氣是被打擾的不悅,「說。」
苑省聽出老闆語氣不對,趕緊說:「總裁,蕭元啟醒了後狀態就不是很好,醫生已經下了病危,您看怎麼處理?」
薄奚聿坐在沙發上,沉默片刻才開口:「蕭衍那邊吐乾淨了嗎?」
「有所保留。」
「刺激他一下,讓他都吐出來,還能見他父親最後一面。」
薄奚聿點了根煙,吸了一口後,輕輕的彈了彈菸灰。
「還有,聯繫法務總監,馬上擬定兩份股權轉讓合同出來。」
「第一份的條件是蕭元啟交出股權,我保蕭衍安全。」
「第二份直接拿給蕭衍就行,告訴他蕭元啟已經簽了,蕭氏易主了,讓他識趣點。」
薄奚聿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在茶几上,他指尖夾著那根燃了一半的煙,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裊裊升起,將他的面容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溫晚喬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這副沉思的模樣,沒有打擾他。
她靠在梳妝檯邊,安靜的捋著薄奚聿的思路。
忽然一股寒氣從後背竄起。
可怕!薄奚聿真的挺可怕的!
他不費一兵一卒,借力打力,就能坐享其成。
那以前自己和他爭的時候,都是他在放水??
父親說的對,她真的是在與虎謀皮。
過了一會兒,薄奚聿掐滅了菸蒂,拿著手機站起身,走到衣帽間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我出去一趟。你早點睡。」
溫晚喬雙臂環胸,「薄奚總真厲害,明明身陷棋局,卻能坐收漁翁之利,毫髮無損。」
薄奚聿聽到她的話回過頭來。
昏黃的壁燈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那雙眼睛在暗處亮的驚人。
「你想說什麼?」
溫晚喬像是在審視一幅她看了多年都沒有看懂的畫。
她開口時帶著自嘲:「所以,我從來沒有真正贏過你。」
薄奚聿笑著搖搖頭:「不,我在六年前就已經輸給了你,輸的一塌糊塗。」
六年前?
溫晚喬那時候還在上學,不記得和他爭過什麼項目啊?
「你說的是哪個項目?那時候我們都在上學,你是不是記錯了?」
薄奚聿走進衣帽間換衣服,穿好後出來見溫晚喬還在想。
「是關於『心』的項目。」
「新的項目?哪個新項目?」
溫晚喬不依不饒的追問:「濱海項目?你不會說的是度假村項目吧?」
薄奚聿看著她的急切知道的樣子,上前一步,在她小嘴上重重的親了一口。
「你先睡,養精蓄銳,等老公回來好好稀罕稀罕你!」
隨後在她胸前捏了一把,轉身走出臥室。
「嘶~~」
溫晚喬捂著胸口,瞪著那道消失在門口的背影,臉熱的都能煎雞蛋。
她聽到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然後是下樓的聲音,接著是大門開啟又關閉的聲響,最後是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這男人可真討厭,總捏。
她單腳跳著走到床邊坐下,拿起手機,想給黎星瑤打個電話問問,可一想,她自己都不知道,閨蜜就更不能知道了。
放下手機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薄奚聿剛才說的那句話:我在六年前就已經輸給了你,輸得一塌糊塗。
翻來覆去,百思不得其解。
六年前……
到底發生過什麼?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煩死了!」
另一邊,車內。
薄奚聿不知道溫晚喬還在想,正駕車行駛在夜色中。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邊沿,在和苑省車載通話
「我在去醫院的路上。把合同送到醫院待命,務必今晚讓蕭元啟簽字畫押,蕭衍那邊配合與否不重要,拿到股權文件就是最終目的。」
「做好準備,必要時用必要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