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御景園時,天剛剛擦黑。
薄奚聿熄了火沒有下車。
他側頭看向副駕的溫晚喬,她正在解安全帶,按住了她的手。
溫晚喬抬頭看他:「怎麼了?」
薄奚聿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我幫你解。」
溫晚喬看著他眼底那抹暗色,心裡隱約猜到了什麼,但沒有點破。
快速抽回手,推開車門下了車。
薄奚聿跟著她下車。
將軍聽到動靜,已經在門內興奮的搖著尾巴,發出嗚嗚聲。
門一打開,將軍就迎了上來,在溫晚喬腳邊繞了兩圈,又嗅了嗅薄奚聿的褲腳,然後走回自己的窩裡趴下。
仿佛在說:女主人回來了,我可以睡了。
溫晚喬換了拖鞋,單腳跳著往客廳走。
薄奚聿跟在她身後,看著她一跳一跳的背影,沒有上前抱她,安靜的跟著。
溫晚喬在沙發邊坐下,抬頭看他:「股東大會你有什麼打算?」
薄奚聿在她身旁坐下,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殘留的菸草味和醫院消毒水的氣息。
他伸手握住她那隻受傷的腳踝,將她的腳抬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
「藥帶回來了嗎?」他問。
「在包里。」
薄奚聿伸手拿過她的包,從裡面翻出那支藥膏,擰開蓋子,擠出一點在指尖,給她塗抹起來。
他的指腹帶著藥膏的溫度,在她腳腕上緩緩推開,力道適中,不輕不重。
溫晚喬靠在沙發背上,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再次開口:「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薄奚聿邊塗抹著藥膏邊說:
「股東大會上,薄凜會當眾出示他收購的散股證明,要求股東們重新選舉董事會成員。」
「然後呢?」
薄奚聿把藥膏的蓋子擰上,放進了茶几下面的抽屜里。
「我會……」
溫晚喬挑眉,等他說他的下一步計劃。
「讓他當著所有股東的面,親手把自己釘死。」
溫晚喬恍然間意識到,這男人的做事風格從來不是一擊斃命。
他會布下一張天羅地網,等著獵物自己走進來,然後收網。
「需要我做什麼嗎?」
溫晚喬其實是想問他需不需要那份病歷。
「愛上我!」
「正經點。」
「我很正經。」
薄奚聿握著她腳踝的大手緩緩上移,沿著她的小腿曲線滑到了膝蓋處停住。
溫晚喬強撐著,壓下了紊亂的呼吸。
薄奚聿深情的看著她,「喬喬,昨晚我失眠了你知道嗎?」
溫晚喬沒回答,可眼裡的情緒略顯複雜。
有警惕,有動搖,還有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期待。
薄奚聿看她的這副模樣,俯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沙發靠背上,將她困在自己和沙發之間。
他的氣息籠罩下來,帶著炙熱的溫度,將她包裹在其中。
「昨晚你沒回來,將軍問我你去哪了?」他貼在她的耳邊吹著熱氣,說著悄悄話。
「我說你在陪朋友。將軍又問我怎麼辦?」
溫晚喬被他這番話逗的嘴角抽了抽,反駁道:「將軍不會說話!!」
「它會,它是用眼神說的。」薄奚聿面不改色的繼續編。
溫晚喬看著他這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模樣,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伸手,推開他湊近的臉:「行了,別編了,我要去換衣服了。」
說著,她撐著沙發扶手站起身,單腳跳著朝樓梯走去。
薄奚聿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沒有追上去。
在她即將走上樓梯時,他開口叫她:「喬喬。」
溫晚喬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薄奚聿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笑意:「昨晚有想我嗎?」
溫晚喬站在樓梯上,聽著他這句話,握著扶手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她沒有回答,繼續跳著上了樓。
但她的耳根,在燈光下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薄奚聿唇角勾起,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還殘留著她腳腕細膩的觸感,淡淡的藥膏清香混著她身上獨有的氣息纏在指縫間,揮之不去。
他就是要她自己亂陣腳,從心底長起他的影子。
「先生,晚餐準備好了,我上去叫太太。」
劉嬸的話打斷了薄奚聿的思緒。
「不用!我去叫她。」他正好也上樓換身衣服。
三步並作兩步上樓來到衣帽間。
溫晚喬由於腳腕的傷做什麼都變的緩慢。這會兒正坐在單人沙發上穿衣服。
薄奚聿進來時她剛把衣服脫了,還沒來得及穿。
「你、你走路怎麼沒聲音?你先出去,我換完你再換。」她將家居服擋在了胸前。
該看到的,不該看到的,薄奚聿都看到了。
他鬆了松領帶,手癢了怎麼辦?好想摸!
「你身上哪裡我沒看過?有什麼記號我比誰都清楚,沒必要擋。」
「薄奚聿!」
真受不了他。
溫晚喬轉身穿上了衣服。
等她穿好轉過來時,就見他支棱著站在那裡,一直盯著她看。
「你故意的。」溫晚喬緊張的捏了捏手指。
薄奚聿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近,溫晚喬想退,但沒有退路。
他翹著嘴角,居高臨下的視線沉沉覆落,鎖住她躲閃的眼眸。
「故意什麼?」
薄奚聿挺了挺腰腹。
「故意撩你?」
溫晚喬把臉別開,「無聊!」
「是嗎?」
就這樣輕輕的懸在她臉頰旁,不碰、不逾矩,壓迫感十足,撩人至極。
「那我再問一次。」
「昨晚,有沒有一點點想我?嗯?」
溫晚喬感受著他近在咫尺的……,,,心跳有些失序。
想。
怎麼可能不想。
只是她驕傲成性,不肯承認。
她捏緊手指,偏頭避開他起身,語氣故作清冷:「沒有。」
薄奚聿眸光幽暗,喉結滾了又滾。
「撒謊。」
「溫晚喬,你一緊張心虛就會用拇指捏食指,你的手指可比你誠實多了。」
他低頭,唇瓣擦過她的唇角,淺淺的碰了一下,後退半步,開始穿衣服。
溫晚喬感覺自己掉進坑裡了。
薄奚聿慢條斯理的繫著家居服紐扣,看著她泛紅的臉頰,聲音低沉散漫:「嘴硬沒用,先下去吃飯,晚上睡覺……我再慢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