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後,那種非常危險的神情終於從黑魔王臉上隱去:「不,你做得很好。」
說著,伏地魔再次把少年重新給他斟滿的杯中酒一飲而盡:「你的服侍令我很滿意。」
一根首尾相銜、鱗片栩栩如生的黑蛇手環突然出現在他的手心。
伏地魔抬起雷古勒斯的左手,輕輕把他袖口挽起,把黑蛇形狀的首飾戴上他白皙纖細的手腕。
「認認你的主人。」伏地魔嘶嘶地說。
這是蛇佬腔,而雷古勒斯竟能聽得懂。
這再次證實了他的猜想,讓他心臟沉入谷底。
聞令,那蛇眼兩點細碎如血的紅寶石里,不詳的紅光一閃而過。它立刻鬆開了咬住蛇尾的嘴,張口在雷古勒斯手腕上咬了一口。
不痛,只有一滴鮮紅的血珠迅速滲出,落入蛇口,下一秒,那手環驀然消失了。
視覺上,手腕空空如也。
可觸覺中,雷古勒斯能感到那冰冷的蛇形手環還老老實實套在他手腕,如同一條活蛇般,隨著他的脈搏微微起伏。
「大人,這是什麼?」雷古勒斯抬起手腕,指尖輕輕觸摸那黑蛇的鱗片,面上混合著驚奇、激動和恰到好處的茫然。
「你可破例提前奉我為主,」伏地魔欣賞著那細黑蛇纏繞少年白手腕的美景,「這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留給他後裔的寶物,它如今屬於你。」
伏地魔頓了頓,欣賞雷古勒斯眼中更勝的驚喜,「它可為你抵禦一次致命傷害。」
黑魔王今晚表現出來的異常舉動,真是讓雷古勒斯既震驚又惶恐。
眼前這位幾乎已經架空了魔法部、把整個英國魔法界踩在腳下的黑暗君主,竟然願意垂青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
而這個少年在家裡一貫被父母忽視,涉世未深,且自小就聽著黑魔王的光輝事跡長大。
黑魔王照舊把他的殘忍和冷酷掩飾得很好,深深掩藏在這幅英俊惑人的皮囊之下,裝出一副親和強大的完美領袖模樣。更可怕的是,今晚黑魔王還展示出了人的欲望,這是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如果雷古勒斯沒有重生,沒有前世慘烈的記憶,那麼此刻的他,該如何受寵若驚,如何被這「恩典」徹底洗腦,如何感恩戴德,心甘情願地獻上忠誠?
但黑魔王是殘忍的,現實更是冷酷的。
雷古勒斯忍住心中的震顫,抬起感動得淚眼汪汪地杏眼,只覺自己有「影帝」之資:「Your Majesty……My Lord,這寶物如此珍貴,我……雷爾何德何能……」
語罷,雷古勒斯已經感動地淚眼朦朧。
而攝魂取念的結果比他梨花帶雨般的美人面還要讓人迷醉。
伏地魔抬起雷古勒斯尖俏的下巴,凝視那雙眼睛,水潤潤的,看著他的樣子,就像勾人魂魄的古靈精怪。
隨著一股如雪松、如翠柏的清香沁入他高挺的鼻樑,伏地魔突然感到他靈魂深處湧來一陣陣幽深的渴望,渴望更深的攝魂取念,渴望靈魂的吸食。
那從今晚第一眼見到雷古勒斯開始就產生了的,那從靈魂深處爆發出來的,古怪的、激烈的、身不由己的感受,再一次從伏地魔的身體裡竄了出來,以更猛烈的姿態。
這一回,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再也不管用了。
臣民就該取悅於他的君王,不是嗎?
伏地魔幽深的黑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紅色,下一刻——
……(不讓寫,總之就是不讓寫。你們自行腦補吧,精神愉悅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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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神智稍稍回籠,
雷古勒斯才意識到,原來是一個有著紅色眼睛的怪物附身在了他的靈魂之上,
裹挾著他的靈魂,纏繞著他的靈魂,把他牢牢鎖在黑暗魂體內部。
那怪物的魂體纏的太緊,以至於雷古勒斯都不知道哪是自己的身體,哪是怪物的身體。
涼亭外美麗的夜色與他們之間仿佛隔了一個世界,他好像被妖邪裹挾著,不停往天上飛,越飛越高,越飛越遠,飛到那煙花盛綻的地方。
雷古勒斯無暇思考黑魔王究竟對他做了什麼。
他只知道,就在此刻,黑魔王一定對他使用了某種靈魂依附的禁術。
這種禁術,
失去了肉身的黑魔王曾對奇洛使用過,讓對方短壽,根本活不了多久。
魔法部之戰時,在鄧布利多面前,黑魔王也曾對哈利·波特使用過,只為引誘老鄧殺死波特。
當時黑魔王和哈利兩人都是難以忍受的痛苦折磨,
可今夜,輪到他了,怎會如此不同?竟會是這般極致愉悅的感受……
與此同時,一股非常精純、非常猛烈的魔力自黑魔王魂體流出,強勢湧進雷古勒斯的魂體。
雷古勒斯的魔力開始暴漲!
這是什麼極品禁術?
原來巫師的魔力還能這麼快暴漲的?
難怪奇洛竟願為對黑魔王肝腦塗地、死而後矣!
魔力暴漲加深了那飄飄欲仙的感受,恍惚之間,黑魔王竟突然就開始了攝魂取念!
強大的魔力衝擊差點讓雷古勒斯無所遁形——
絢爛的煙花瞬間消失了,美麗的涼亭也愈發遙遠,雷古勒斯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一幅幅畫面像放電影般在他腦海中閃過,除了久遠的記憶與極致愉悅的靈魂感受,他幾乎已經感覺不到任何東西。
好險,好在雷古勒斯始終有所準備,這才牢牢鎖住了大腦深處更深層的秘密。
雷古勒斯再不敢多思多想,只拼盡全力,好應對黑魔王攝魂取念魔咒的衝擊——
五歲時,他看著小天狼星騎著最新款的橫掃五星飛天掃帚,他是那樣羨慕……
六歲時,埃弗里和羅齊爾等人和小天狼星打架輸了,悄悄把他逼到莊園偏僻的角落,一頓拳打腳踢後,還威脅他不准向任何人告狀……
七歲時,貝拉不小心打碎了母親喜愛的古董花瓶,嫁禍於他。沃爾布加冷酷地罰他三天不吃不喝,他在飢餓中哭泣時,小天狼星偷偷拿給他麵包和水……
克利切又自我懲罰了,他小心地給小精靈潰爛紅腫的手指上藥……
九歲時,他已經能一字不差地背誦家庭教師所教的全部知識,可父親奧賴恩卻訓斥他缺乏小天狼星的靈性……
多年來,他收集關於黑魔王的一切剪切畫,貼到床頭,渴望著有朝一日獲得黑魔王的青睞,讓父母刮目相看……
當小天狼星被分入格蘭芬多的消息傳回家裡,父母勃然大怒,開始對他嚴加看管……
一年來,小天狼星種種叛逆的行為傳至家中,布萊克夫婦的遷怒,雷古勒斯的困惑、憤怒與難過……
雷古勒斯看著聖芒戈貴族病房窗外的霞光,治療師斯梅綏克走進來說,真奇怪,魔力強度沒有減弱反而……暴漲?!
今晚品嘗黑龍之血時,那極品美酒的口感,還有他內心與對黑魔王的無上崇拜……
靈魂依附的快樂仍在繼續,黑魔王異常強大的魔力輸入也仍在繼續,在雷古勒斯體內循環後又流回,幾乎要將雷古勒斯的魔力經絡撐破。
雙重快感之下,雷古勒斯幾乎心神失守,他迷濛的杏眼漸漸蒙上了一層渙散的霧氣。
但他仍用最後一絲理智維持著大腦封閉術,努力篩選著這些被允許通過的「安全」記憶和感覺,勉強應付著黑魔王那可怕的靈魂依附禁術和攝魂取念咒語。
或許因為這禁術實在太過熱烈,或許因為維持大腦封閉術越來越吃力,雷古勒斯身上滲出一層細密的薄汗,那股似花非花、似木非木的冷冽清香更濃了,濃密卷翹的睫毛也沾染了幾滴淚珠。
他大腦封閉術的防線越來越脆弱,終於,在快要守不住最深秘密的時候,他不得不開始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