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又驚又怕,再不敢亂動了。
他簡直無法面對台下恭敬行禮的父母,和跪在地板上的堂姐。
「貝拉,你也退下。」伏地魔冷酷的命令不容置疑。
貝拉伏在冰涼地板上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美艷動人的臉因嫉妒和憤恨扭曲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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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恨地盯著少年光亮的龍皮靴,如同要將它燒穿兩個洞。
但黑魔王的命令無可違抗,她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低下頭、弓著腰,面朝著伏地魔的方向,以一種近乎爬行的姿態,極其緩慢地向後退出涼亭的範圍。
直到完全隱入花園的陰影,她才猛地轉身,帶著一身幾乎凝成實質的怨毒怒氣,大步離開。
他們終於走了,但雷古勒斯依舊不敢抬頭,一動也不敢動。
雷古勒斯覺得這個世界瘋了,他重生的這個世界瘋了。
下一刻,他突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今晚這一切——黑魔王對他超乎尋常的親昵態度,親昵的餵食,再聯想到這兩個月以來食死徒在英國境內詭異的按兵不動……還有!奧利凡德店鋪里那根兄弟魔杖對他的強烈吸引力……
一個可怕的、足以顛覆一切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黑魔王也重生了,甚至於說,他的重生正是緣自於黑魔王。
因為他的鬼魂與黑魔王的一片魂器同時被強大的阿瓦達索命咒擊中、粉碎、並在死亡的混沌中相互糾纏、融合……他才得以隨著黑魔王一起重生。
如果這個匪夷所思的猜想是真的,那他自以為掌握的一切未來走向都將作廢。
無人能預知重生的黑魔王究竟會如何加強對他魂器的保護!他甚至可能已經意識到了多魂器的弊端,正在著手融合部分魂器!一個更加強大、更加難以預測、甚至可能彌補了前世弱點的黑魔王……
布萊克家族該何去何從?魔法界該何去何從?他雷古勒斯……又該何去何從?
令人慶幸的是,看來黑魔王並不知道上輩子他換走了魂器之一——斯萊特林掛墜盒,還命克利切摧毀。
如果黑魔王知道了,今晚就不會如此寵信於自己。
如果黑魔王知道了,他現在就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或者更糟糕,承受無盡鑽心剜骨後在死去……
雷古勒斯也暗自慶幸他沒有選擇那根鳳凰尾羽的兄弟魔杖,不然在他拿出魔杖之時,黑魔王立刻就要發現不對勁。
如果黑魔王拿出盤問敵人的手段對待他,在被折磨致瘋後,他還能維繫大腦封閉術嗎?即使還能勉勵維繫,神智崩潰的他還能保守秘密嗎?
答案或許是否定的。
在那之後,如果黑魔王還對他擁有一絲仁慈,或許會賜予他一個痛快的死亡。
但如今,他的靈魂和黑魔王的靈魂碎片大概已經融合,他似乎成了新的活體魂器。
黑魔王絕對不會賜他一死,畢竟那與自殺無異。
等待他的命運,就只能是瘋瘋癲癲地活著,身為黑魔王的魂器而永遠地「活著」。
憂慮和恐懼緊緊攫住雷古勒斯的心臟,讓他心亂如麻。剛剛因酒力和羞恥漲紅了的臉頰也漸漸褪去血色。
黑魔王用修長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臉,凝視他臉上的蒼白。
「你在發抖。」伏地魔說,紅光在他黑暗深邃的眼眸中一閃而過,「你很害怕?」
伏地魔的聲音低沉而危險。這一瞬間,一股原始而暴戾的、如野獸般的衝動幾乎要衝破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讓他取下偽善的面具。
雷古勒斯捕捉到了黑魔王眼中那瞬間的紅光,恐懼到了極致後,反而激發出一種近乎麻木的冷靜。他本能抬起蒼白精緻的臉,面上一副不諳世事的純真模樣:「大人,雷爾不怕,雷爾太激動了。」
伏地魔喉頭滾動,為少年的崇敬感到愉悅。
少年灰藍色杏眼比最純淨的寶石還要剔透,此刻,他眼中只有自己。
小雷爾是如此崇拜著他。
這個念頭讓伏地魔心中翻騰的暴戾稍歇,冷硬如冰的心柔軟了一瞬,理智也稍稍回籠。
他垂眸看著懷中雷古勒斯單薄的身軀和青澀的臉龐——太年輕了,他的愛寵如今還不過是個即將入學的少年。
他沒必要操之過急,太早嚇到愛寵沒有什麼好處,更何況對方還會成為布萊克的繼承人。
前世,他敗給了鄧布利多那套愚蠢透頂的、所謂「愛的偉大魔法」。
今生,他的目標不僅是永生和權力。
人性是弱點,但利用弱點,卻是權力頂峰的藝術。
他將感知人性,利用人性。
將破解人性,掌握人性。
將玩弄人性,征服死亡、征服一切。
他會將眾人玩弄於股掌之中,他會證明,證明「愛」真的就如他所不屑一顧的那樣,是人世間最軟弱、最愚蠢、最可被利用、也最不值一提的東西。
那麼,不如就先從他的小雷爾開始這場精妙的實驗吧。
區區西弗勒斯·斯內普,尚且能為一個低賤的麻種女人獻出生命、榮譽乃至一切,那麼,他這純粹、高貴、全身心崇拜著他的雷爾會如何呢?
想到終有一天,雷古勒斯會比前世更痴迷地仰望他,為他獻出一切愛與忠誠,一股難以抑制的愉悅就從心底騰起。
很好,他 最擅長的,就是玩弄人性,蠱惑人心。就讓他陪這無趣的芸芸眾生,玩一場名為「愛」的遊戲。
這場遊戲裡,雷古勒斯不會再有機會逃走了,他會親自為他戴上枷鎖。
這世間萬物,只要到手了就是他的東西。即使他不再需要,哪怕被鎖在柜子里吃灰,也不允許其私自消失,哪怕死神也不能與他爭搶。
除非……是為了換取更大的利益,由他親手將其作為籌碼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