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隨著悠揚的華爾茲舞曲奏響,賓客們如同歸巢的夜鶯般回到燈火輝煌的大宴會廳。上千支懸浮蠟燭將鍍金穹頂照得亮如白晝,水晶吊燈折射出五彩華光,在黑曜石板上映下斑駁的光影。
人至中年卻依然美艷不可方物的沃爾布加·布萊克,挽著奧賴恩的手臂率先開舞。緊接著,似乎所有人都一齊湧入舞池,布萊克晚宴至此走向高潮。
萊莎·塞爾溫裙擺上的珍珠在雷古勒斯眼前晃動,少女銀鈴般的笑聲在他耳畔縈繞,甜美的香水味清新撲鼻。
雷古勒斯機械地數著舞步——或許這是今晚第九支舞,十一、二支也說不定。事實上,雷古勒斯也數不清他已經與萊莎·塞爾溫、妮芙蕾·亞克斯利、阿萊克托·卡羅等人一共跳了幾隻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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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這些純血家族的少女們可愛又爛漫,個個明艷動人,舞姿也翩然若蝶,但他只覺疲憊又無趣。
雷古勒斯的靈魂早過了會為舞會興奮的年紀,況且,在看清楚父母愛情的悲劇之後,每一支舞對他而言都僅僅是一種平淡的社交義務。
他平靜地堅信,所有轟轟烈烈的愛情和至死方休的糾纏都終將走向乏味,而婚姻就是為甜美愛情量身打造的墳墓。
「請原諒我失陪片刻。」又一曲終了,雷古勒斯對著萊莎行了個完美的鞠躬禮,藉口要去盥洗室。轉身時,他不動聲色地揉了揉發酸的手臂,朝宴會廳邊緣的露台走去。
就在他即將穿過拱門時,一股奇異的魔力波動突然襲來。雷古勒斯還未來得及反應,就撞進了一個堅硬的胸膛。這一撞讓他頭暈目眩——以他多年嚴格訓練的貴族儀態,絕不可能犯這種錯誤。更詭異的是,他分明看到前方空無一人。
「抱歉,先生...」他條件反射地道歉,卻在抬頭時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晶瑩剔透的魔法紫藤蘿正在兩人頭頂盛放,如同紫紅色的「流蘇吊墜」開了滿蓬。艷麗的花瓣在華美大燈下折射出璀璨光芒,宛如一場驚心動魄的寶石雨,但這一切都比不上眼前之人耀眼奪目的萬分之一——
男人只穿著一襲普通巫師黑袍,正低頭看向自己,濃睫半掩的虹膜呈黑曜石色,面容是令人驚心動魄的俊美,俊美的幾近妖異,如廟堂里最高貴的神祗。
那是一種超越了小天狼星不可一世慵懶傲慢與無可匹敵少年英氣的俊美;
那是一種被天使和魔鬼同時凝視與誘惑的,令人靈魂戰慄的俊美。
閉上眼的瞬間,雷古勒斯再次確保,重生以來,一刻也不曾停息過的大腦封閉術仍在高速運轉,他眩暈地想到,黑魔王竟然會出席布萊克家的晚宴!
上一世,是貝拉接待他的嗎?
雷古勒斯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讓他保持清醒。當他重新睜眼時,灰藍色的眼眸中已盛滿了震驚與狂喜,仿佛他剛才只是震驚的眨了一下眼,以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黑魔王大人?」他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與顫抖。
「哦?你認識我。」男人盯住他的杏眼,聲音暗啞如大提琴最低沉的弦音。
大腦封閉術下,雷古勒斯封住最深的秘密,只讓腦海中浮現一幕幕精心設計的記憶畫面。
他激動而恭敬地從《預言家日報》剪下有關黑魔王的一切信息,細緻貼在床頭。
他在克緹的課堂上努力學習一切知識,請教如何才能獲得加入食死徒的榮光。
布萊克夫婦提起黑魔王時那狂熱又崇敬的眼神……
這些畫面如走馬燈般閃過,被黑魔王的「攝神取念」盡數攝取,與此同時,雷古勒斯漂亮的臉上浮現出紅暈:「大人,我在母親的舊相冊上見過您學生時期的照片……我…我是您的崇拜者。」
他恰到好處地咬了咬下唇,那是少年人最動人的羞赧。
黑魔王輕笑一聲,音色如大提琴最性感的那階音標。
雷古勒斯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椎攀升,多年崇拜和畏懼讓他想要下跪親吻黑魔王的袍角。
他忍住這種衝動,躬身行禮,聲音顫抖地說:「大人,我是布萊克家的雷古勒斯,可需要通知我父親來見您?」
「不必,陪我去花園走走吧,小雷古勒斯。」
他們穿過拱門,步入花團錦簇的魔法花園。月光為玫瑰鍍上銀邊,夜鶯在紫杉木上歌唱。
雷古勒斯落後半步,保持著恭敬的距離。直到此刻,他才後知後覺發現他後背都已經被冷汗浸透,絲綢襯衫冰冷地貼在皮膚上,不舒服極了。
他也終於能分出心神疑惑,為什麼黑魔王今生的面容更加英俊,更加具有——活人氣,而不似前世那般,虹膜猩紅,皮膚透明,血管暗紫,如同一尊面部稍有融化的俊美蠟像。
雷古勒斯的疑惑小心翼翼,也不得長久思索下去。
因為黑魔王在對他詢問:「過兩天,你就要去霍格沃茨上大學了。」
「是的,大人,我立志加入您先祖創辦的斯萊特林學院。」
大概這就是促使他今晚離開修復靈魂的法陣,來到這裡的緣故罷。
昨日,當貝拉特里克斯將布萊克的請柬恭敬呈上,伏地魔久違地想起了他曾經最寵愛的那隻寵物。
當然不是納吉尼,納吉尼是他阿爾巴尼亞森林深處,為了活命附身的武器,也是他的一個活體魂器。
而是眼前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