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修斯·馬爾福那頭標誌性的鉑金色長髮在魔法燈光下流淌著耀眼的光澤,他如同巡視領地的白孔雀那樣,昂著尖尖的下巴,在一群跟班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萊斯特蘭奇兄弟拉巴斯坦和羅道夫斯與盧修斯並列而行,他倆氣場同樣強大,可外貌上卻遜色許多。
盧修斯用他那雙冷漠的灰眼睛掃視全場,落在納西莎身上停留許久,卻並沒有如以往一般直接去她身旁獻殷勤,反而徑直走向了被狂熱人群包圍的貝拉特里克斯。更令人驚訝的是,他那張向來掛著傲慢面具的臉上,此刻竟努力擠出了一絲堪稱「熱切」的笑容。
只見盧修斯微微傾身,壓低聲音,似乎在急切地向貝拉請教著什麼至關重要的問題。
雷古勒斯略一思索就已經瞭然。此時的盧修斯應該正處於加入食死徒的關鍵考核期,某個任務正等待他去完成,成功後便能獲得那象徵身份與恐懼的黑魔標記。
如今,黑魔王突然下令暫停一切行動,盧修斯那至關重要的「入會儀式」估計也被擱置了?
盧修斯肯放下身段來找貝拉,無非是想探聽風聲,尋求門路,或者僅僅是確認自己沒有被黑魔王遺忘在角落。
可作為馬爾福唯一的繼承人,他的父親阿布拉克薩斯剛剛把前魔法部長利奇推下台,立了一大功,盧修斯完全沒有必要如此著急吧?或者其中還有什麼更深的、雷古勒斯不知道的原因?
另一邊,遠離喧囂的中心,納西莎臉上帶著她標誌性的、冰冷而完美的微笑,如同一位真正的公主,與幾位身份相當的淑女坐在花廳北側奢華的黑絲絨沙發上。她們姿態優雅地用小銀叉品嘗著精緻的點心,低聲交談,話題或許圍繞著即將到來的巴黎女巫時裝周,或許是某位純血家族新購入的蘇格蘭獵場,每一句輕語都可能在未來編織成結盟的蛛網。
而在花廳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被打扮得如同精緻媚娃的安多米達,正被迫陪伴在弗利家族的長子身旁。她穿著那件性感的低胸長裙,眼神空洞地飄向窗外花團錦簇的夏景,整個人顯得心不在焉、魂不守舍。
而小弗利,這位以香料和草藥貿易富甲一方的純血繼承人,他黏膩的眼神聚焦在安多米達被迫袒露的白嫩胸口和脖頸上。
弗利熱情地握住安多米達微涼的手,甚至有些過於熱情,喋喋不休地勸她品嘗美酒,似乎對她的走神和言語間的敷衍毫不在意,仿佛他需要的妻子只是一件美麗的擺設,其內在是否愛他根本無關緊要。
「你看安多米達可憐嗎?你與她又有什麼不同?」小天狼星突然開口,他那身被迫套上的昂貴禮服已被解開幾顆扣子,黑領帶也被他扯鬆了,「我遲早要帶你們逃走,逃離這令人作嘔的地方!」
雷古勒斯語帶憂鬱:「……我會幫你們的,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拍拍他肩膀,灰眼睛掃過花廳里那些或諂媚或虛偽的面孔,嘴角掛起一絲冰冷的譏誚:「我走了,去老地方,待在這裡每一秒都讓我想吐。」
「好。」雷古勒斯沒有試圖挽留,只是低聲回應,「有事我去玫瑰花藤下喊你。」
從小,小天狼星就同等地鄙視這裡的所有人,與埃弗里、羅齊爾他們的關係鬧得很僵。加入格蘭芬多後,更是與埃弗里、羅齊爾這些未來的斯萊特林精英勢同水火,幾乎與這個純血至上的圈子徹底決裂。
參加這種充斥著算計、攀比和權力崇拜的純血宴會,對小天狼星而言無異於折磨。每次,他都會找個地方躲清靜。
今日,儘管沃爾布加三令五申,但雷古勒斯深知,小天狼星不參與、不惹事,就是最好的「聽令行事」。消失,反而是對家族「體面」最好的維護。
因為沃爾布加愛花,布萊克家的荊棘花園大得驚人,裡面有各種珍稀草藥和名貴花種,本身就是一座珍稀的植物寶庫。
在花園最深處,人跡罕至的西南角,有一叢生長了不知幾百年的古老紫色玫瑰。它們沿著一段廢棄的白色大理石長廊野蠻生長,虬結的藤蔓粗壯如孩童手臂,深紫色的花朵碩大艷麗,散發著一種濃郁、野性的香氣,與花廳里那些精心培育、嬌貴脆弱的觀賞花朵截然不同。那裡,濃密的花幕形成天然的屏障,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目光。小天狼星最愛躲在裡面,聞著玫瑰花馥郁的香味小睡。
小天狼星悄無聲息地穿過人群,身影很快就被層層疊疊的翠幕與五顏六色的花團淹沒。
目送他遠去,雷古勒斯輕輕呼出一口氣,開始在衣著光鮮的人群中搜尋好友的身影。
「雷古勒斯!這邊!」諾特家的繼承人布蘭從一叢高大的、葉片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瘤枝衛矛後探出頭,興奮地揮舞著手臂,「這裡!你猜前幾天發生了什麼好事?我爸爸終於同意給我買光輪1000了!」
諾特是個棕發棕眼、瘦削高挑的少年,與雷古勒斯同歲,極活潑好動,與雷古勒斯的安靜正好互補。兩人從剛會走路時,就已是最好的朋友。
「恭喜你,布蘭!這真是個好消息。」雷古勒斯走過去,笑道:「等最新款掃帚到了,一定要讓我也試試手感。」
「想都別想!」布蘭立刻做出一副護食的樣子,但眼中也帶著滿滿笑意,「女人與飛天掃帚,恕不外借!這是原則問題!」
「得了吧,」雷古勒斯難得地翻了個小小的白眼,「你連學都沒入?哪來的『女人』?」
這句小小的調侃引來布蘭一陣佯裝抗議。
布蘭笑著扯住雷古勒斯的手,帶他去與其他年齡相仿的少年少女相聚。
小花廳南側,羅齊爾和埃弗里等人已經聚在了一起。
埃文·羅齊爾是個眼神深邃,相貌美艷的四年級少年(註:都指開學後)。他是羅齊爾家的繼承人,其姑姑就是貝拉三姐妹早逝的母親。羅齊爾家族依靠翻倒巷的暴力生意攫取暴利,堪稱是魔法界的黑道巨鱷。
諾曼·埃弗里和小天狼星同歲,是壟斷英國魔藥的埃弗里世家獨子,財富驚人,神情也跟他家的財富一樣高傲;
卡羅兄妹——三年級的阿米庫斯和二年級的阿萊克托,卡羅家族同樣位列純血二十八聖族,但財富和地位都已經大不如從前,幾代之前就已經退出了頂級世家的序列。兄妹二人都是削肩膀、綠豆眼,相貌普通,他們的傲慢卻比埃弗里猶有過之。
亞克斯利兄妹是魔法部高官之子,五年級的哥哥萊昂臉上是完美的假笑,和雷古勒斯同歲的妹妹妮芙蕾的笑容則要真誠許多。
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少爺——二年級的魯弗斯,此時其長姐凱特琳正和納西莎坐在一起,與貴女們一起矜持微笑,他家控股了飛路網管理局,藉此掌控魔法交通司的實權。
塞爾溫家族的幼女——即將入學的萊莎,塞爾溫也是老牌貴族,家族靠對角巷地產財源廣進……
童年時期,因為小天狼星與所有人關係惡劣,雷古勒斯也曾被埃弗里等人「恨屋及烏」地欺負過。但隨著年齡增長,在貝拉三姐妹,尤其是貝拉日益增長的威懾力庇護下,雷古勒斯憑藉 好樣貌 好性格、處事周到以及布萊克家不容置疑的地位,逐漸在這個圈子裡站穩了腳跟。
一起玩了這麼多年了,大家關係處的都還算不錯,彼此詢問各自的假期見聞,大談特談魁地奇。
過了一會兒,世代拉文克勞的小巴蒂·克勞奇默默在阿萊克托·卡羅旁邊的軟墊鏤花椅上落座。小巴蒂現在只是一個沉默寡言、眼神閃爍、面色蒼白的小少年,絲毫看不出日後會長成那樣的瘋批模樣。
世代赫奇帕奇的艾博兄妹也走了過來,他倆性格溫和敦厚,帶來了一些他家農場新出生月痴獸幼崽的趣事。
隨著不同學院背景的純血子弟加入,話題巧妙地避開了敏感的學院紛爭,更多圍繞著最新的飛天掃帚型號、在家族領地或國外遇到的奇特神奇生物見聞,甚至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家族軼事,比如某位叔祖收藏的會唱跑調歌劇的茶壺。
雷古勒斯戴著完美的布萊克面具,然而,在大腦封閉術之下,他的思緒卻像那叢無人打擾的古老紫玫瑰一樣,蔓延在喧囂之外。小天狼星憤怒而失望的眼神、黑魔王暫停行動的謎團、以及他自己那被父母標記好終點的人生軌跡,如同沉重的鎖鏈,纏繞著他邁向未知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