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
蘇暮雨的沉默震耳欲聾。
他看了眼那糊成一團的剪紙,認認真真的看了一圈,勉強找了個能夸的詞,「不錯,還挺……可愛的。」
蘇昌河笑彎了眼,他拿起來端詳了一會,「我也這麼覺得。」
他把剪紙放到一旁,雙手叉腰,「我聽說正月十七會剪一個『老鼠嫁女』的剪紙貼起來,保佑未來一年不受鼠患。」
「嘖嘖,沒想到,這七寶連圖像也是個寶啊。」
蘇暮雨看著那只能勉強看出一個鼠腦袋的圖像,沉默了一瞬,「那個…嫁女的『女』呢?」
蘇昌河十分豪放的擺擺手,「七寶一單身鼠哪來的女兒啊,它這麼神異,只要往牆上一貼,指不定還能鎮宅呢。」
蘇暮雨看著那個丑的別具一格的老鼠,再看看滿臉都是驕傲的蘇昌河,算了,昌河開心就好。
大不了到時候貼的隱蔽一點。
想到這裡,他招呼早就迫不及待的蘇昌河去貼窗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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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拿著剪好的剪紙,一人拿著漿糊,認真的糊了起來。
蘇暮雨小心的把歪了的福字移了移。
餘光看到蘇昌河給什麼刷了刷漿糊,一把拍在窗格上,那隻歪斜的老鼠就這麼大大方方的糊在了最顯眼地方。
蘇昌河絲毫不知道愛人的無語,他貼的理直氣壯,得意洋洋。
嘴裡還嘀咕道,「等七寶過來,我定要讓它好好欣賞一下。」
蘇暮雨眼裡划過無奈,但也沒說話,而是走過去,幫他把翹起來的邊撫平。
看著兩人紅艷艷的手,「走吧,我們去洗手,一會兒要做油豆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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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乾淨手的兩人來到廚房。
昌一和暮一早就準備好材料,候在一旁。
等兩人過來,兩傀熟練的把豆腐分成兩份,一傀指導一個。
別說,蘇昌河的炸豆腐的手藝還真不錯,通體金黃,外殼起韌,看上去就十分有食慾。
而蘇暮雨,只要他不搗亂,那一塊塊也是有模有樣。
兩人根據傀儡的指導,洗菜的洗菜,剁肉的剁肉,人均大廚的既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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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是塞肉餡。
平日裡舞劍耍匕首靈活無比的手,此時就跟重新認識的一樣,不過鼓了就是破了。
看著兩個傀儡手上那飽滿整齊的油豆腐,再看自己手上歪瓜裂棗一樣的豆腐泡,蘇昌河十分自然的把自己的盤子和暮一的盤子對調了一下。
「喏,會做不是本事,會修才是真御廚。」
蘇暮雨見他如此理直氣壯,沉默了片刻,也依瓢畫葫蘆,把自己的盤子塞到昌一手中,薅走了他面前的盤子。
頓了頓,憋出兩個字,「有勞。」
兩個傀儡面無表情的動手修整那賣相極差的油豆腐。
「哈哈哈~」
蘇昌河笑的都停不下來,「蘇暮雨,你也有這麼好面子的時候。」
蘇暮雨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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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是最後一步,只見昌一薄油加熱,把塞了餡的油豆腐一塊塊下鍋,煎的兩面微皺,然後倒入調好的汁,燜鍋收汁。
雙蘇脖子抻長,看的極認真。
「好像……不難。」蘇昌河小聲嘀咕。
蘇暮雨也點了點頭。
可惜,這世上有一種錯覺,叫腦子會了我也會。
等蘇昌河上手操作時,不是餡漏了,就是煎過頭了,好好的油豆腐成了一鍋豆腐糊糊。
而蘇暮雨煎的外形倒是都挺美觀,就是他放調料時不知加了什麼,整個湯汁呈現出詭異的墨綠色,看上去像是某種動物的排泄物。
蘇昌河:……
蘇暮雨:……
「不應該啊?」蘇暮雨皺著眉,「我就加了一點茶末,怎就成了這般?」
蘇昌河嘗了口糊糊,雖然有股焦糊味,但勉強能入口,只是吃完嘴裡的苦味怕是要殘留好久。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困惑。
這是為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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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除夕能上桌的,還是兩個傀儡的廚藝。
畢竟是難得的節日,兩人都不希望因為食物中毒躺床上。
屋檐下掛起一串紅燈籠,風一吹,燈籠輕輕搖晃,照亮底下的青石板路。
還有門前的對聯,窗棱上的剪紙。
屋內,放了碳盆,暖融融的。
雙蘇難得又換了一身紅衣,坐在圓桌旁。
年夜飯十分的豐盛,紅燒魚擺在正中,寓意年年有餘。
餃子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裡,有幾個裡面藏了銅錢,就不知道誰能吃到這份好運了。
年糕切成厚片,煎得兩面金黃,蘸著紅糖,甜糯可口。
還有昌一做的油豆腐,熱氣騰騰,看上去就十分誘人。
蘇暮雨夾了一塊放在蘇昌河碗裡,「嘗嘗。」
蘇昌河臉上是單純的快樂,他一口咬掉大半塊,拌了香菇丁和馬蹄的肉餡,香而不膩,十分爽口。
「好吃,你也吃。」
他也給蘇暮雨夾了一塊。
等兩人吃飽喝足,外面傳來煙花炸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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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蘇暮雨,我們去看看。」
蘇昌河拉著他的手,推開房門,屋外正下著小雪,四處積了一層薄雪。
煙花的光芒在雪地投下變幻的光芒。
赤色如火,碧色如玉,光影交錯,色彩流轉,讓人心頭熱切。
猶如棉絮的雪花落在蘇昌河墨色的發間,他正仰頭看煙花,恍然不覺。
雪越下越密,他發間薄薄撒了一層,像灑落的糖霜。
紅衣墨發,在雪景里,他笑的兩眼亮晶晶,像個天真的孩子。
蘇暮雨接過暮一手上的白色披風,上前一步,搭在蘇昌河身上。
身上一暖,蘇昌河垂頭。
修長的手指整好披風,拉著緞帶打了一個漂亮的結。
溫熱的手指擦過喉結,蘇昌河忍不住動了動。
漂亮的喉結滾了滾,一下子就吸引住蘇暮雨的目光,他伸出如玉的食指,點了點。
淡淡的粉意蔓延,蘇昌河不自在的歪了歪頭,「暮雨~」
宛如撒嬌的咕噥了一聲。
蘇暮雨沒再逗他,而是和他並肩而立,「昌河,許個願吧。」
「許願?」
蘇昌河看了一眼頭上盛放的煙火,「那就——」
他看了一眼蘇暮雨,「年年歲歲共今宵,朝朝暮暮伴此生。」
笑意盈眶,蘇暮雨握住他的手,「願有今宵燈火共白頭,不求來世榮華與錦繡。」
「往後餘生,風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貧也是你;榮華是你,心底溫柔是你。」
「目光所至,皆是你!」